“外公,外公……”
少年紧握住老人垂下的手,惊骇失措地喊着,声音中混合着撕心裂肺的痛苦,脸上的心情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明朗。
他只以为整个世界突然变暗,视线模糊后,心脏也变得异常极重。
一种掉入黑洞般的感觉席卷而来,少年猛然觉察,外公已经不在了。
“不,您不要脱离我,您不是说过要看姩姩立室吗?”
少年目光呆滞,黯然地看向摇椅上已经没了呼吸的人,眼神中布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他费力地蠕动着惨白无血的嘴唇,无助微弱的声音在气氛中回荡,可摇椅上的人却再也无法开口回应他。
因病痛的折磨,老人身形消瘦,皮肤凋谢,手上都没什么肉。
但抬眼望去,他却走得一脸宁静,就像睡着了一样。
好久,少年似是担当了外公离世的现实,情绪稳定极了。
他不再瓦解,不再哭喊,只抱紧自己,将头埋进腿弯缩在一角,神情受伤。
过了一阵,墙角的人喃喃自语地开口。
“外公也不要姩姩了吗?”
他声音淡淡的,脸上的情绪没什么起伏,可偏偏听起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痛。
早春的季候,就像京剧娃娃的脸,一会儿一个样。
明明照旧晴朗的午后,可在老人咽气后,顷刻间狂风大作,雷声轰鸣。
远处,乌云一层一层地占据着天空,不一会儿就像一块帷幕黑糊糊地布满了整个天空,暴雨倾盆而至。
少年一小我私家在角落里坐到了晚上,身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院子里的佣人都不敢上去打搅,直到看着他长大的管家上前,才稍稍冲破了少年周围压抑可怖的气氛。
墙角的人终于有了些反响,机器般地抬起了头,可照旧一句话不说。
他微微仰起的脸庞,泛着点点湿意,让人难以分清,是雨水照旧眼泪。
看到小少爷脸上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饶是活了泰半辈子,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管家心头也一阵泛酸。
他强忍住想哭的冲动,走到少年身边,轻声哄道。
“小少爷,管家爷爷扶你起来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好吗?”
“这还下着雨,你在地上坐了这么久,怕是要生病的。”
但少年只是怔怔看着,眼神迟滞,面色惨白,看起来满身冷冰冰的,恰似被抽去了魂魄。
直到管家接着说了一句:“您总得收拾好自己才华准备老爷的葬礼,他就您这一个亲人了”,少年才回过了神。
他在管家的支撑下摇摇晃晃地站起,可昔日清亮的眸子里空洞洞的,不见神采,贴身的衣物也被雨水浸湿,缭乱不堪。
管家拿脱手帕心疼地为他擦去脸上沾着的雨水,可少年照旧神情恹恹,没什么太大的反响。
院外,雨已有微微要停之势,惋惜的是,至亲之人的拜别,不是一时的暴雨,而是一生的湿润。
少年微微推开管家的手,在看到院墙边被经心养护的海棠花被风雨压得不堪重负,他着急往外移了几步。
颠末一场暴雨的洗礼,沉重的海棠花险些都被打落,混着雨水融入泥土里,只剩下被压低的孤零零的枝叶。
眼看少年就要冲进雨雾里,管家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
“管家爷爷,你看,外公种的花落了,我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少年扭过头来,看着身旁的人木木地说着。
他心情沉郁,眼里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没过多久,少年眼里的最后一丝灼烁彻底消散,眸中空空如也,宛如凋谢的枯井般毫无生气,彻底死寂了下去。
这满院凋寥落败的海棠花无疑给了脆弱少年最后一击,情感的巨浪打击着内心的堤坝,片刻,他心里的护城河就被冲毁。
他跪倒在地,再也忍不住地放声痛哭起来,成串的眼泪从眼窝里涌出,似乎一生的凄凉都在这一会儿全倒出来一样,止都止不住。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那场突如其来的雨,那灰白阴暗的天色,遍布了他的整个世界。
……
车内,看到秦予安的眼尾划下一颗清泪,谢清时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认识他这么多年,印象中他只在小时候哭过鼻子。
他这个发小,自满、要强,时刻警觉自己,对周围人布满预防,活得像头狮子,很难有流暴露脆弱无助的时刻。
抬起手看了看表,眼看快过了午饭的时间,想起眼前人一大早坐飞机返来还没来得及用饭,便开口想把人叫醒。
“阿予,阿予,醒醒。”
“我订的饭到了,吃完后回屋再睡吧。”
“阿予……”
谢清时连叫带晃喊着身旁的人,可陷入了梦魇的秦予安不管怎么叫都醒不来。
他脸上的心情极重,似乎承载了整个世界的痛苦。
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就开始止不住的颤动,呼吸仓促而无力。
看到秦予安这副样子,谢清时恐惊到不能呼吸,甚至连大脑都失去了思考能力,空缺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骤然涌上心头。
“阿予,阿予,你快醒醒,不要吓我。”
谢清时用手使劲儿晃着他,畏惧到声音中带了哭腔。
模糊的意识中,逐渐清晰的喊声将秦予安带回现实。
他瞬间从梦中惊醒,看到驾驶座上的谢清时才觉察适才只是一场梦,但可悲的是纵然是梦他也再次真真切切履历了一遍外公的离世。
过了一会儿,他意识逐步回笼,感觉到了心脏的稳定后蹙着的眉头也徐徐松开。
看到谢清时眼中带泪,眸底尽是未散去的恐惊,秦予安握住了他抖动的手,慰藉似的抚了抚他的肩。
“别怕,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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