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天亮了,不消怕了。”
顾琛搂着秦予安躺下去,看着他另有些渺茫惨白的脸说道,眼神始终追随着他。
闻言,秦予安迟钝抬头朝窗外看去,外面一连上了几天的雨已经停了,天色亮起后隐隐有见晴之势。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另有哪里不舒服?”
看到秦予安不说话,就盯着窗外一动不动,整小我私家没有一点生气,顾琛急不可耐,在秦予安身上往返张望。
“我没事了,别担心。”
“我就是牵挂外面的海棠花,在履历一夜的暴雨好不容易开的花是不是都谢了。”
秦予安将视线从院外落回到顾琛身上,想到窗外的海棠花颠末一整夜风雨的吹打,一定是花瓣脱离枝头,鲜花凋零、落红满地的情景,心头不由得涌起几分难过。
“这次返来也看不到海棠花簇拥在一起摇曳在枝头的情形了。”
他苦笑地摇了摇头,漂亮的眉眼染上几分伤感。
“你很喜欢海棠花吗?”
看着秦予安的神情,顾琛轻声问出口,带着虚心的请教,也带着些对自己的不满。
因为他觉察自己现在一点都不相识秦予安,离开的十七间里,他错过了太多。
他贪心地想多相识一些关于秦予安的事情,不管是他的已往照旧他的喜好。
“没有,我母亲喜欢,临走之前想替她看一眼。”
“为人之女的,人都死了,替她们做不了什么,走之前替她看一眼喜欢的海棠花权当尽孝了。”
秦予安淡淡开口,神色很平静,可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的却是十几年自己默默咽下的眼泪和委屈。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怕黑吗?”
听着秦予安的答复,顾琛紧握起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
一股难言的心疼从他心底翻滚汹涌地冲到了他的咽喉处,不知兴起多大勇气才逼着自己问出口。
秦予安沉默沉静,眼睛微微失神。
过了许久带着闲散淡漠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说什么悠远又色彩鲜明的故事。
“我母亲死那天是在陪我玩捉迷藏,我其时躲到了房间的衣柜里。”
“可从下午躲到了晚上,都没人来找我,我等着等着就在衣柜里睡着了。”
秦予安突然抬头瞥了一眼顾琛,看到他听得那么认真,虚弱地冲他笑了笑。
“我其时睡醒天已经黑了,见她还没找到我就从衣柜里跑出来找她,可我找到她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就穿着白色裙子平静地躺在浴缸里,沾着血的刀掉在地毯上,左手手腕不绝地滴着血,将浴缸里的水都染红了。”
随着他不中断地复述着,他感觉自己回到了缠着安倦捉迷藏的那天。
想起那天浴缸里触目惊心的红,秦予安沉寂的眼底终于有了些反响。
“你说如果我那天没有睡着,会不会她就不会死。”
突然,秦予安死死攥住顾琛的手,眼睛乞求地盯着他,问他要答案,脸上是病态的偏执。
顾琛没有答复。
他就看着钻着牛角尖的秦予安,眼里的痛苦剧烈地就要燃起来。
他该怎么答复呢?
会吗?
那秦予安以后该如何自处,因为他没有实时察觉导致安倦贻误抢救时机,让他以为是他亲手将他的母亲推进了死亡吗?
不会吗?
那难道就说明安倦命该如此,早晚会离秦予安而去吗?
他不知道该如何复兴。
“你不敢答复是吧?”
秦予安就这样盯着顾琛的眼睛,看着他纠结的神色,朗声大笑出来。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不知轻重地问我呢?”
“因为其时安倦死的时候屋里没开灯,整间房间都是黑的,因为其时我是摸黑进了浴室,见证了我母亲的死亡,所以从那以后我就没法在暗中的地方待了。”
“知道答案了,好奇心满足了吧。”
秦予安冲顾琛大声咆哮着,发丝缭乱,满眸猩红,哭声尖锐而嘶哑,情绪陷入瓦解。
“对不起,我不知道。”
顾琛抬手轻轻抚摸秦予安的眼尾,将泪渍擦拭掉,他的行动很轻,细密的摩挲,手指却有些僵硬。
“不知道什么?以你的智慧总该知道不是因为什么功德吧?”
“为什么非要问我呢?为什么要揭我的伤疤呢?”
“不对,还没结痂。”
秦予安猝倒似地靠着在墙上,浓密的睫毛下,重又流出泪来。
“顾先生,别再来招惹我了,我的人生太沉痛了,你包袱不起。”
“找个平坦的路走吧。”
秦予安打开顾琛给他擦眼泪的手,眼里的淡漠像淬了万年的寒铁,看不出一丝温度和情感。
因为他本日的问题,让两人之间干系瞬间回到了起点,秦予安又规复了往常那副冷厉预防的模样,拒绝顾琛的靠近。
“本日是我行事冒失,问的话惹你伤心了,我跟你致歉。”
“你想怎么罚我骂我都行,但是别再将我推开了。”
顾琛跪在秦予安脚边,声音很低恳求道。
“大概你以为我脱离你会过得更好,但是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的。”
“说出来你大概以为矫情,小时候的出现对我来说就像一束光一样,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我都从那束光中罗致到温暖和能量。”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更不敢让自己信任我,不要紧,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可以逐步来。”
顾琛用手擦去秦予安鼻尖上挂着的泪,稳了稳情绪继承说道。
“你知道的,我从小住在孤儿院里,没有怙恃双亲看顾,没有兄弟姐妹扶持,没有一个避雨遮风的家,我渴望有一份稳定的情感归宿,可那小我私家只能是你。”
“你不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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