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咳咳……”
嘶吼混着呛咳从谢清时喉咙里迸出来,他猛地弓起身子,指甲在实木地板上刮出几道带血的划痕。
汗水浸透的额发黏在眼皮上,泪水混着鼻涕糊满面颊,咸腥味刺激得他干呕不止。
杨梅汁的吸管早被咬得扁扁的,卡通杯上的笑脸皱成一团。
“林姨都懂的。”她带着泪意轻笑,随后从口袋掏出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当年小姐走后,我躲在洗衣房哭湿了三筐衣服。”
掀开盒盖,融化的水果糖粘着褐色糖纸,“您看,委屈放久了,甜味都市发涩。”
谢清时突然抢过铁盒,把生锈的盖子狠狠摔在地上。
铁盒弹起来撞到星空灯,灯罩里的星轨投影仪发出“咔哒”轻响,银河光斑突然剧烈晃动,像被惊扰的萤火虫群。
“对,就这样。”林姨把青瓷盘推到他手边,“砸了铁盒,另有瓷盘。”
她拢住对方抖动的手指,带着他抓起瓷盘,“瓷盘碎了,另有杯子,总能把委屈摔出个声响。”
谢清时抬头,睫毛上悬着的泪珠被光照得剔透。
林姨柔软的手掌包裹着他冰冷的指尖,“您永远都有生气的权利,就像小少爷有难过的权利,我有心疼的权利一样。”
窗外的风突然大起来,遮光帘的流苏穗子扫过散落的拼图碎片,梵高的星月夜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您要照顾好自己,因为……”她轻轻抚平他攥皱的衣角,那些褶皱像被揉烂的旧时光,“那傻孩子到现在都以为,您不会原谅他了。”
谢清时的眼泪突然砸在毛绒熊眼睛上,泪珠顺着彩线渗进棉花里。
“林姨,我畏惧,我好畏惧他会死……”
破碎的哽咽被林姨揽进怀里的行动截断。
她像接住从树上摔落的幼鸟般托住他后脑,任人把脸埋在她肩头哭到抖动。
等呜咽酿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才捧起他湿漉漉的脸。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用拇指抹去眼前人脸上的泪,指腹沾着的糖霜在他面颊印下星光似的碎屑,“但是不会的,小少爷舍不得您。”
“您看,生气也好,难过也罢,都是因为在乎。但再大的委屈……”
她乘隙将温热的杨梅汁再次塞进对方手里,杯壁凝结的水珠滚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也不能饿着肚子生气,对不对?”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颗星星糖:“含着它把杨梅汁喝完。等太阳出来……”
她指向窗外梧桐树梢将出未出的太阳,“我给您缝好毛绒熊,就像后山的那棵老山楂树,断了的枝桠,总能发出新芽。”
门外,裴砚南端着温牛奶站在走廊,瓷杯在掌心烫出月牙状的红痕。
他听见吸管被咬扁的咯吱声,也听见谢清时的哭泣——那声音像深秋枯叶在风里打转,裹着经年的霜气与难过。
牛奶外貌出现细微波纹,倒映出他自嘲的情绪。
原来他们都被表象蒙了眼。
顾琛昨夜还在茶室叹气:“谢清时这次未免太狠心。”
所有人都以为谢清时是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肯原谅,却不知那看似尖锐的怒火,实则是把护着秦予安的刀。
裴砚南望着杯中晃动的奶沫,突然明白,原来对方那些暴烈的脾气,不外是畏惧稍一松懈,那人又会坠入深渊的恐慌。
他贴着墙逐步滑下去,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多可笑,自己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却连他藏在恼怒里的恐惊都看不明白。
“你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就在这时,谢清时突然拉开门,晨光给他惨白的脸镀了层金边。
林姨抱着修补好的毛绒熊站在旁边,眼睛上新缝的蓝纽扣泛着珍珠光芒。
眼前人眼尾还泛着淡红,整小我私家却像吸饱雨水的竹子般支棱起来。
“你早上没吃东西,给你送杯牛奶。”
裴砚南匆忙直起身,牛奶在瓷杯里晃出荡漾。
他低头瞥见自己袖口沾着的药粉,那是昨夜偷偷换掉的安息药。
谢清时接过杯子仰头饮尽,喉结仓促转动:“喝完了,我要跟林姨回趟枫桥。”
奶沫沾在他唇上,像偷吃奶油的猫须,“你不消守着我了,快去学校吧。”
“我跟你……”
裴砚南望着他发亮的眼睛,突然想起学校今早的短信——因为怙恃停了他的研究经费,实验室的细胞培养皿已经三天没人照料。
他握紧空了的瓷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那好,我学校确实有点事处理惩罚,处理惩罚完了我就返来。”
“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去枫桥接你。”
“嗯嗯,好。”谢清时拖着长音应着,“我们走了,你开车小心。”
他迫不及待地拽着林姨往楼下跑,鞋底在地板上敲出高兴的节奏。
裴砚南看着他蹦跳的背影,突然笑作声——真好哄,给颗星星糖眼睛就亮晶晶的。
路上
林姨握着偏向盘等红灯,车载广播里流淌着轻音乐。
谢清时把玩着补好的毛绒熊,指腹蹭过新缝的蓝纽扣:“林姨,等会儿见了阿予,我要是……”
“您就把他当棵歪脖子树。”察觉到谢清时的紧急,林姨笑着指向前方路口,“去年台风天他爬树救猫,卡在树杈上不也冲您傻笑?”
绿灯亮起的瞬间,后方突然传来引擎轰鸣。
“砰!”
车身剧震,谢清时的后脑撞在头枕上。
后视镜里,银色厢式货车的前保险杠扭曲成咧开的金属獠牙,车灯在浓雾中亮得耀眼。
林姨猛打偏向避开护栏,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焦糊味。
“少爷别动!”
她解开宁静带时手在发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