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谋而合的望向水榭中央方才某个梅花妆小女郎坐过的石桌。
桌上正有一副笔墨纸砚。
游鱼形状墨砚中,正有一片在灯笼下耀灿烂眼的漆黑墨水。
欧阳戎与燕六郎不禁一齐回望方才那个抱琴美人拜别的偏向。
二人对视了一眼。
“明府,这是写给咱……您的?”燕六郎改口问道。
“不知道,大概吧。”
欧阳戎摇摇头,转脸看向亭柱上的一行字迹秀娟的墨字。
识字不多的燕六郎细瞧了会儿,倒是凑巧词汇量恰好的念了出来: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燕六郎捏着下巴,在柱子前,思索琢磨了一下,摇头耸肩,转头问:“明府,这是啥意思?”
“尖锐……走吧,人来了。”
欧阳戎夸了句,转身就要走人。
他余光远远瞧见了不远处聚贤园偏向苏大郎的身影。
“明府,我看这旁边柱子上似乎特意空出了位置,万一真是美人特意写给您的,您是不是也得留一点复兴什么的?我看茶室戏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以文会友什么的,老有文采了。”
欧阳戎点颔首:“有原理,照旧六郎智慧,总不忘记提醒我。”
燕六郎摸摸后脑勺,总感觉自家明府语气有点怪。
又在水榭内蹉跎了片刻,不多时,二人脱离亭子,与苏大郎会合,一起去往聚贤园喝酒。
晚宴竣事,众人纵情而归。
夜色渐深。
灯火通明的水榭亭内。
“小姐小姐,这字是什么意思?”
彩绶满脸狐疑,小手指向前方亭柱上那个仅有的墨字,朝身后方的苏裹儿问道。
“唔,回诗还能这样回吗?怎么才一个字。”
自家小姐特意在亭内的红漆木柱上写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诗,而在这根写诗句的亭柱旁边,特意被她们空出来的另一根亭柱上,现在却仅有一字复兴。
这粒墨字高高挂起,有些形单影只。
与旁边写有一大行墨子的亭柱形成鲜明比拟,颇有些高处不胜寒之韵味。
“六?”
苏裹儿启唇读道,纵是满腹经纶、闺中学识不输某些名儒的她现在也是一脸疑惑:
“此字何解?”
苏裹儿不禁多看了几眼上面欧阳良翰的熟悉字迹。
她随手留下了一句残诗,以诗会友,颇为蕴藉,但十分雅致……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只能说,明白都懂。
难道欧阳良翰没有看懂?
不对。
苏裹儿微微摇头,这个念头,她自己都以为荒缪不可信。
欧阳良翰,但是进士身世,当初白鹿洞书院有名的念书种子,师从名儒谢旬。
且前不久那篇《师说》更是令人眼前一亮,文采斐然,才华压都压不住。
这种人怎么大概会不懂诗词?
旁边的彩绶似是也想到了一块去,同样是百思不得其解,皱眉嘀咕:
“欧阳令郎这一个六字……难道是蕴含有什么高妙寄义?唔,不愧是进士探花郎,惜字如金,回句诗都让人琢磨不透。”
彩绶叹息敬仰。
苏裹儿仰首,黛眉微蹙,嘴里呢喃:
“六……指日期,照旧指时辰,总不会是琴艺音阶吧,我薄暮那首曲子难道是不小心弹错了一个调,被他敏锐发明了?”
……
间隔上次受邀去苏府吃赴宴,已颠末去了两日。
欧阳戎白昼依旧在忙治水事宜,至于逐日夜晚,都睡的很沉,可一到第二天早上,都是精龙活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放松后的心理作用。
别的,欧阳戎还发明,叶薇睐这丫头,这几日有一点奇怪,逐日清晨似乎都醒的比他早,白昼偶尔能看到她“颔首”打打盹。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没有睡好。
欧阳戎不禁摇摇头。
这一日薄暮,同样踩点下值,县衙门口,欧阳戎又被人堵住去路。
这一返来的却不是青衣仆从,而是苏大郎本人。
“大郎怎么放堂这么早?老师不上课了?”欧阳戎惊奇。
“本日不提上课的事!走走走,良翰跟为兄来。”
苏大郎倒是不客气,扯着挚友的袖子往前走,又带欧阳戎去苏府用饭。
一问才知,是苏伯父最近夜钓,钓一条大鱼,特意做了鲫鱼羹,让苏大郎以朋友的身份请欧阳戎前去赴宴。
欧阳戎无奈,只好又去拉上燕六郎一起。
后者老蹭吃蹭喝白嫖怪了,虽然,燕六郎嘴里这叫英气干云。
一行人来到苏府。
这一次却是没有产生被离奇丫鬟带到某处水榭误撞琴声这种事情,欧阳戎与燕六郎直接被热心的苏老爷苏闲热情接待。
夜渐深。
苏府,一处灯火明亮的主厅。
有晚风吹拂远处长廊上的灯笼,灯火摇晃。
欧阳戎与燕六郎一起从主厅走出,来到廊上,左右瞧瞧,喊住了一个颠末门口的鹅黄裙丫鬟。
燕六郎握拳捂嘴,咳嗽道:“烦问,最近的茅房怎么走?”
鹅黄裙小丫鬟随手指了指东边长廊。
二人致谢,沿着长廊走去。
宴会才举行到一半,燕六郎就酒水喝多了,拉着旁边座位的欧阳戎一起去茅房,顺便出来吹吹风醒酒。
至于为何男人上厕所也要随着一起,只能说,与女人结伴如厕一样,有异曲同工之妙。
“确定是这条路吗?怎么还没走到底?”
这苏府倒是挺大,欧阳戎与燕六郎沿着方才那个有婴儿肥的包子脸小丫鬟手指的路,走了好一会儿,表情逐渐疑惑。
就在二人四望间,忽瞧见前方不远处的长廊右侧,正毗连有一座凉亭,亭匾“醉翁”二字。
醉翁亭内,正坐着一道颇为眼熟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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