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大局为重,当务之急是如那边理惩罚北归的戍卒。
“现在全天下都看着圣人与朝堂呢,需要快点决断,须知此等军务拖的越久越容易生乱,营州例子就在眼前。”
沈希声微微皱眉,又是和稀泥中,隐隐偏向卫氏的。
不外这个姚公瑜也不完全算卫氏的人,而是一直站在女皇陛下那边。
当初女皇陛下改乾为周称帝时,就是此人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
因为善于推测圣意,他说的通常全是陛下想听的话,同时又不外分得罪卫氏、保离派双方。
所以某种意义上,此人发言可大抵代表陛下的态度。
“爱卿以为是否调兵镇压。”
卫昭问。
“此事……”姚公瑜略有犹豫。
“圣人,臣私以为调兵镇压一事不当。”
魏真宰开口。
这位一向沉默沉静寡言的老宰相算是本日参加的衣紫公卿中,资质排在前列,仅次于狄夫子的老臣之一了。
“魏卿请讲。”
魏真宰咳嗽了声,摆手拒了女官递来巾帕,有气无力道:
“北归戍卒,已至江南道衡州,江南道不比岭南道,沿长江顺流而下,毗连淮南道,而江淮自古为天下富庶之区也,天下钱粮仰仗两道。
“纵然马上下令,调兵镇压,拦截到北还戍卒时,也已靠近作为东南流派的洪、江二州。
“就算官兵路上击败北归戍卒,若是消灭不尽,所产生的乱兵崩溃为患,该如那边理惩罚?
“江淮承平已久,一旦溃兵疏散到东南各地作乱,扰乱钱粮漕运,结果不堪设想。”
魏真宰叹气:“万万不可硬来,路上强行压之。”
狄夫子颔首:“善。”
卫继嗣、卫思行二人皱眉,嘴边欲言又止。
沈希声表情认同:
“魏老乃真知灼见,国之柱石。不可强兵镇压,自当遣使安慰,允戍卒回籍,同时严惩涉事罪官,以安军心,平息叛变。”
卫继嗣立马驳之:
“沈大人纵容骄兵悍将,还一口一个罪官,小王任颂德天枢与四方佛像的总督作使,是不是连小王也是你口中的罪官,沈大人也要一同严惩?”
沈希声诚实:“王爷勿急。”
卫思行淡淡道:“遣使视察,严惩罪官,不是不可,怕就怕有人存心悱恻,潜伏心思,真正的目标是桂州戍卒之外的事情,阻挠朝堂的国策目标。”
卫昭转头问:“都说完了。”
沈希声、卫继嗣、卫思行立即平静侧立,低头不语。
卫昭又道:“魏爱卿所言有理,可有良策献朕。”
“臣才疏学浅。”
魏真宰顿了下,复述一句:“不可强行镇压,使溃兵成患。”
便不再言语。
卫昭忽视卫氏双王与沈希声,环顾了一圈全场,问:“诸爱卿可另有其它差别对策?”
“微臣以为,倒不如都折中一下。”
姚公瑜倏忽开口。
卫昭立即颔首:“讲。”
姚公瑜闻言,心中略松气,面上严肃,娓娓道来……
少顷,一个由御史医生姚公瑜提出折中方案,获女帝卫昭拍板,众人默认,通过。
仗下后决定集会会议竣事。
保离派大臣与卫氏双王皆顶着一些不情不肯的心情拜别。
紫宸殿内,御前集会会议散后,女帝卫昭没有留人。
彩裳女官皆隐去。
大殿内空荡荡的,龙袍老妇人独坐龙椅,手指转动一枚圆润幽绿的翡翠弥勒佛。
她盯着下方那一座精妙的山川沙盘。
眼睛看向某处。
“又是东南吗。”
停顿了下,笑:“呵,天子气。”
卫昭从旁边御案上,拿起一本东南江州例行送来的小册子,欣赏了会儿,忽道:
“容真。”
一位绯红宫装的酷严寒少女走出来,身影悄无声息,如猫一般沉寂。
龙袍老妇人慵懒抬手,指了指前方的山川沙盘。
“你去一趟,帮下妙真。”
“是,圣人。”
魏王卫继嗣的王府,在云集洛阳权贵的立德坊。
车架出了东城门,迎面就是立德坊,逐日上朝入宫十分方便。
兄弟二人在车内聚头小议了下。
不多时,与王弟卫思行的车架离开,卫继嗣闭目养神,一路返回了那座天下无人不知的魏王府。
“叫李栗来书房。”
卫继嗣一进门,推开上前的美婢妾室,朝管家道。
“是,王爷。”
一刻钟后。
窗外栽种雅竹的书房内。
靠椅闭目养神的卫继嗣,等来了一位战战兢兢的波斯商人。
“王爷午安。”栗老板跪地笃志道。
卫继嗣未睁眼:“少玄人呢,丘先生人呢,本王的鼎剑呢。”
“六令郎、丘先生应该在云梦泽寻找剑诀,小人已经派王府练气士去找,暂时……暂时还没有消息。
“云梦剑泽太过守旧,条件苛刻,那群越女们也难打交道,咱们的人一时很难混进去找人,不外最近也快有希望……”
“这话本王已经听过无数次了,李栗,伱说本王还要听频频。”
栗老板伏地躬缩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动,盗汗湿背:
“小人……小人一定不遗余力找到六令郎和丘先生。”
卫继嗣点颔首:“去吧,若是大周颂德天枢建成之前,寻不到人与鼎剑,你知道结果的。”
被下最后通牒,栗老板拼命磕出三个响头:“小人领命,小人一定带人返来!”
无视磕的头破血流、弄脏地毯的波斯商人,卫继嗣睁眼,看向窗外远处皇城广场的偏向,叹息一声。
他用无人听见的细声,自语呢喃:
“天枢都已按筹划开建了,鼎剑却还没送来,缺了鼎剑的天枢,岂不是买椟还珠,白干一场。
“卫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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