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什么。
陆压率先开口,冲破沉默沉静:
“王爷、王妃请放心,画下这张红黑符箓之人,绝不会伤害你们,因为……”
面临书房内众人的好奇目光,他抿了下嘴,看向手中红黑符箓的眼神中,带着点伤感之色:
“因为正是先师。”他说。
“袁老先生?”
离裹儿面色不解问道:
“我耳闻过你宗的降神敕令,但是原来袁老先生不是已经故去了吗,照旧说,所请之‘神’尚有其人……”
陆压摇了摇头,没有表明,只是表情隐隐有些舍不得。
不外欧阳戎发明,离闲一家听到这是袁老先生所制之符后,心情大多稍微放松下来。
很显然,十分信赖那位上清袁老天师。
谢令姜迈出一步,卷起些袖子,暴露皓白手腕:
“照旧我来吧。”
陆压却摇了摇头。
“此屋内众人,唯独谢道友与欧阳令郎不可,不是不信任,而是你们未见过先师……”
他话语点到即止,目光越过谢令姜,投向离闲、离大郎等人身上。
离闲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离裹儿往前迈了一步。
但是却有一道声音比她更快:
“道长,我来吧,阿父年纪大了,并且身份尊贵,不能有失,我乃宗子,应当我来才对。”
离大郎走到了陆压眼前,转头又朝幼妹离裹儿认真道:
“裹儿退下,你身子骨不如我,龙城大孤山那次,被卫少玄他们追杀,你已经为咱们站出来过一次了,那次已经很愧疚了,怎能再让伱上。”
欧阳戎与众人皆侧目。
离闲、韦眉表情内疚:“大郎……”
离裹儿亦是不满开口:“阿兄逞什么能……”
离大郎突然朝她展颜一笑:
“没事,阿妹,都一样。”
离裹儿抿唇。
众目睽睽下,离大郎端起了茶碗,笑着朝陆压道:
“道长,接下来怎么做,口诀又是什么?”
陆压深深看了眼这位浔阳王世子。
察觉到挚友的坚忍目光,欧阳戎适时开口,朝离闲、离裹儿道:
“只是做个后手,不一定用得上,况且引发降神敕令不会直接威胁生命,这次就听大郎的吧。”
众人止声,表情庞大。
“好,那就世子殿下了。”
陆压突然点了颔首,以众人没有见过的速度迅速掐诀,旋即手中碧蓝瓷瓶“啵”一声弹开,瓶口飞出一粒深玄色的血滴,落在了他两指捻有的红字黑底符箓上。
符箓自燃,暗赤色灰烬化为一缕青烟,溜入茶碗中。
离大郎没有犹豫,将碗中符水一饮而尽。
放下茶碗后,只见心情像是喝了苦药一样,转头朝韦眉、离裹儿道:“阿母阿妹要不取颗蜜饯。”
他一脸苦逼。
众人愣了下,旋即忍俊不禁,气氛稍微放松……
陆压朝饮下符水的离大郎交代一些事情后,书斋集会会议很快散去。
陆压带着黄萱准备脱离,返回茅山祖师堂。
一条长廊上,离闲有些依依不舍,和陆压走在最前面送行交际。
黄萱落在了背面,与欧阳戎并肩而行。
她忽而抬头:
“恩公,那天我和爹爹若是没有随陆师兄逃走,而是被裴夫人请了出去,当众给你敬酒,你是不是会很失望?”
欧阳戎看了眼她,想了想道:
“真话照旧谎话?”
“真……先说谎话。”
“谎话就是,我不喜不悲,坚强自己,继承行善,不问回报。”
黄萱一愣:“那真话呢。”
“真话啊。”
欧阳戎扭头看了看长廊外面的夜景,澄澈眼神倒映着天际银河:
“真话就是,会有些沮丧,会难受好久,但是我也不苛责你们的选择,毕竟好日子谁都想过,心里还会有些自责,你们是浔阳城的一份子,我这个江州怙恃官,没有让你们过好一些,你们才选择了那些巨贾。”
黄萱问:“恩公这样,就不累吗?”
“累?累了就睡呗,睡一觉就精力了。”
“我是说心,心累。”
“心?一人之心,虽然会有累的时候,但是千万人之心呢?
“当你要做的事,代表着千万人之心呢?”
欧阳戎嘟囔摇摇头,突然从袖中取出一张黄萱熟悉的青铜假面,他朝她摆了摆面具:
“这是在龙城一个朋友留下来的,以后我也大概和那个朋友一样某天不在了,但我会把它交给下一小我私家。
“其实我刚开始去龙城的时候,并不是单纯以什么为己任,戴上这张面具的,我有私心,只是顺带而为,随时准备摘下面具,辞官跑路。”
瞧了瞧表情惊奇的黄萱,某位名扬天下的正人君子笑了笑:
“是不是没有想到,是不是一直以为我这样的正人君子,应该一开始就是以一个崇高的来由投入为民请命的事业?不应该掺杂半点私欲,不然就不完美了?”
“有一点……一点意外。”
欧阳戎揉了揉她低垂下的小脑袋:
“我以为没什么难以启齿的,真正意识到我得做点什么的时候,是在我那位朋友牺牲之后。
“某种意义上,他是受了其时本心并不纯粹的我的熏染,才毅然决然为众人抱薪冻毙的。
“我……很愧疚。”
黄萱默默拉了拉他袖口。
欧阳戎低头朝她说:
“没事,我没难过,有些人就是要活得像烟花一样热烈的绽放,任何阻拦他在那一刹那绚丽到惨烈绽放的行为,某种水平上就是对他的一场侮辱谋杀。
“也只有如此绚丽的烟花,才华让下方笃志沉默沉静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些人……一些相同的人醒悟,然后也在某日化为了一道绚丽的烟花,点亮黑夜。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