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深人静、万籁俱寂时夜起，像这样的枯坐。有时也会披星戴月出门，去找元怀民，来一次“怀民亦未寝”。
主要是那一阵奇怪如蝉鸣的剑鸣声。
白昼总是缭绕耳畔，比方之前在监察院启发郁郁寡欢的容真的时候，他耳边的嗡嗡剑鸣声就一度很大，比以前早已习惯的木鱼声还要喧噪许多。
也只有像现在这样万籁无声之时，欧阳戎才稍微安歇，能喘口气。
窗外夜风骤然咆哮。
欧阳戎立即听到一阵细细簌簌、细碎小物拍窗的声音。
他下意识走去，推开窗户。
伸脱手掌。
一阵晚风携带一粒粒“水滴”，略微刺痛他手掌的皮肤。
冰冰冷凉的，又如针般尖锐。
欧阳戎微微愣了下。
是小雪子。
“下雪了……”
……
一阵寒潮来袭，江州下雪了。
好一个秋去冬来。
虽然只是雷同冰粒的小雪子，落到地上已经融化的和雨滴一样，不似北方那种鹅毛大雪。
但依旧令许多人有些惊奇。
本年的入冬怎么感觉早了一些。
嗯，大概是与本年浔阳城内大部分人都很繁忙、另有不少事情未做完的缘故有关。
譬如星子坊承天寺旧址四周，那一座万众瞩目的大佛。
这日上午，星子湖畔的大佛工地上，正一片热火朝天。
黄飞虹脖子上挂着汗巾，手提着两大桶热水，木瓢浮在晃悠的桶内水面上，他行走在东林大佛内部、暂时搭建的木架通道中。
周围繁忙敲打钉子的劳工们，不时停下手中行动，接过黄飞虹递来的水瓢，仰头饮水。
另有的劳工，实在冷的受不了，用热水搓了搓快冻僵的手掌。被黄飞虹骂了几句。
虽然迎来入冬的寒潮，但是造像工地上的繁忙，依旧不见停歇，甚至在那位林督造右使的指令下，这几日还加快了些进度。
这自然激起了一些杂音，但是很快就被甜枣加大棒的丝滑连招压下。
大概是上次汪氏的事情，林督造右使像是破罐子破摔，也不怕背负骂名了，对付一些私下议论置之不理，专心造像，狠抓进度。
黄飞虹从进入工地造像以来，都很低调，至今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在其它同事们眼里属于笃志干活的诚实人。
眼下在大佛内部送热水，每一次停下脚步，黄飞虹都市不动声色的转头，审察起大佛内部的情形。
不外很快，他手边两大桶水被喝完，见底。
不远处，有表情不耐烦的监工摆摆手，黄飞虹只好憨笑颔首，提拎空桶，匆忙脱离大佛。
这座造像工地越往后，越靠近完工，管的越严格。
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那位林督造右使设立了一大堆繁琐规定。
工地上也开始戒严，不但天天来工地上值，都要被搜身查抄，才放行进去。
同时，还对工地里的劳工们举行筛选和排查，择人进入大佛内部干活，并且换人也十分勤快，不时撤下一班人，换上一班人……
因为能进入大佛内部干活，报酬与人为都要更好，并且能避开外面的起风下雪，自然不少人希望被选上。
黄飞虹的运气就不太好，一直没有得到进入大佛内部干活的时机，眼下甚至被分到了水房干活。
水房是专门卖力运输工地劳工们们的生活用水，算是比力边沿化的工地机构。
定时送完这一批热水，黄飞虹和同僚们纷纷回到水房。
在途经几座崭新的木制高楼时，他汗巾擦脸，乘机多瞥了几眼。
几座木制高楼雷同了望塔，上面有几道人影，似是巡逻盯梢。
不外，它名字叫望火楼。
配备有种种专属东西，如桶、洒子、麻搭、火叉、水囊、唧筒等灭火器具。
它是最近那位林督造右使，突然付托工人们加班加点修建的玩意儿。
这种望火楼，其实不算稀奇物，在洛阳、长安等多数会里比力常见，每个里坊都有。
因为大多数修建都木制的，容易着火，一旦走火结果十分严重。
所以一些城区创建有望火楼，楼上会有专人了望，高高在上，日夜巡逻，查察是否有火情，一旦有火情，潜火兵立即行动，扑救火警……
只不外东林大佛工地上，这次树立起的望火楼，数目有些多了。
那位林督造右使似乎很担心“火情”。
眼下，这几座望火楼名义上归水房治理，因为检测到火情，也需要水房包罗黄飞虹在内的店员们一起搬水灭火。
所以望火楼与水房是贴在一起建的，不外却是两班人马，平日互不影响，也禁绝随意串门。
望火楼上，卖力查抄“火情”的主要人马，是刺史府那边的人，另有一些陌生淡漠的鲜卑侍卫，一看就欠好惹。
黄飞虹往上面送过频频热水，算是见地过了。
除此之外，林督造右使还付托水房的人，挖了一条渠道，把旁边星子湖里的湖水，引入到了工地，修出了几个大的蓄水池……等等。
这位林督察右使最近一系列步伐，让人有些看不懂。
黄飞虹默默收回目光，将方才看到的这些记在心中，转头进入水房，继承干活。
……
裴十三娘日常陈诉完毕，脱离了卫少奇、林诚、王冷然等人所在的大厅，退了出来。
出门后，这位紫金披帛贵妇人携带僮仆随从，途经横穿了东林大佛工地。
周围僮仆如保镖般，用身体围成了人墙遮挡着她。
裴十三娘微微蹙眉，用淡紫香帕捂住口鼻。
途中，她眯眼看了看最新制作的几座望火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这东林大佛的工地都是平地，一马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