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边,李纨回过头问:
“阿良,你怎么突然有时间用饭了,你不是白昼睡觉,薄暮就要去值夜班吗?听说你在膳堂那边是从白昼换到了夜里上值。”
她刚起床,原来大清早的出门另有些困意的,但听到欧阳戎的话,表情不由得有些好奇。
欧阳戎脸庞无比平静,说:
“这两天休息,恰好晚上有空。”
“原来如此。”
李纨点颔首,温和笑容:
“是该休息下了,你干这个也蛮不容易的,天天熬夜,要注意身体,毕竟你又不像惊鸿和柳青女人她们那样是炼气士,你和妾身都得悠着点,不能学他们那样熬夜修行。”
“嗯,明白了,李夫人。”
欧阳戎颔首,继承问道:“请问卢令郎何时返来?”
李纨摇了摇头,诉苦了句:
“这个臭小子,最近有空也不归家,问他在竹堂那边做什么,也不说的,我也说禁绝他何时能返来,怎么,阿良是找他有事?突然说要用饭聚一聚?”
她玩笑般问了句,有些试探的意思。
在贵夫人余光的悄悄注视下,木讷青年一脸平静道:
“李夫人可以去问一声。倒没什么事,主要是许久不见,好不容易有时间,自然想着见一见大伙。”
“这样吗……”
李纨面露犹豫之色。
欧阳戎没有去鞭策,只是平静道出:
“我准备做些拿手菜,除了卢令郎外,还会请宋女人、余女人她们来,另有沙二狗……”
听到“宋女人”三个字,李纨有些侧目,原来犹豫的表情也消失了不少。
这一幕落在了一旁的欧阳戎眼中。
她沉吟片刻,问道:
“这样如何,妾身去和他提一嘴,若是惊鸿有事来不了,还望阿良勿怪。我之前也是担心这个,你是知道他性子的,对妾身有些不耐烦,妾身也不肯去触霉头,他责怪妾身也就算了,但妾身怕他扫了你们的兴致。”
欧阳戎摇头:“不会的,卢令郎在这种事上,照旧很通情达理的。”
“嗯嗯,希望吧。”
李纨随口应了一句,又看了眼他,再度确认了一遍:
“阿良,你还请了宋女人是啊吧?”
“嗯,会喊。”欧阳戎点颔首,“但不知道来不来。”
他似是有些不在意的说:
“不知道会不会和卢令郎一样,忙的来不了。李夫人,若是卢令郎实在忙,也没事的,下次再聚也行。”
李纨闻言,表情郑重了不少,语气认真道:
“照旧阿良你通情达理,那臭小子要是有你一半的稳妥性子,妾身做梦都要笑醒。好,那妾身就去问了,若真忙,就劝劝他手边的事情往后稍一稍……对了,你们是准备何时用饭来着?”
欧阳戎答道:
“不是彻夜就是明夜了,看大伙时间。因为过了这两日,我也要去忙其他事了……”
二人大抵约定好了时间。
陈大娘子的采买房下山时间,是后天白昼,这么算,欧阳戎只有两天的时间做下山的准备了,算是争分夺秒吧。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眼前毫无察觉的李纨。
欧阳戎虽然希望卢惊鸿能来,甚至就是为了这盘子醋,包的饺子。
不外欧阳戎全程丝毫没有体现出来。
李纨母子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也都是智慧人,而智慧人最是贫苦……自然不能让他们知道了欧阳戎对他们卢氏祖坟所干的事。
更不能让他们知道了墓中那扇血青铜大门……说不得会反目成仇。
“那行,就贫苦李夫人带个话了。”
致谢一声后,欧阳转身回了屋。
只留下李纨在原地,眸光审察着他的背影……
回到屋内,欧阳戎简单洗漱了一番,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当天薄暮,全程一个梦也没做,十分清闲。
欧阳戎看了眼窗外的薄暮景致,伸着懒腰,走去开门,悠哉的收拾起了院子。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杂务处理惩罚完毕。
他还在桌上留了一封信,防备阿青中途回到院子,见他不在担心他安危。
今晚不需要去值夜班,谌佳欣已经摆设人替代他了。
欧阳戎大步出门,寻人去了。
先是去了一趟秋堂,邀请宋芷安。
他进不去秋堂,只能让守门越女帮他带话。
既然有人传话,欧阳戎也没在秋堂门口多等,直接去了下一站,去桃堂找余米粒,再然后是竹堂那边……
已经足足一整天已往了。
李纨母子那边却没有传来明确复兴,但欧阳戎也禁绝备等了。
允许要办的饭局,还得攒人。
他本日起得晚,应该是吃不了,那就明夜了,先去喊人,约定明晚会餐。
万一的万一,卢惊鸿明晚也没有来,那就算了,可以比及下一次下山前,再找时机……
因为这一次他是暂时决定下山的,走的匆忙,准备的不太足。
但是,他这一次下山,不是瞎逛的,还可以去处理惩罚下燕六郎派来的线人的事,也是欧阳戎最重视的事之一。
至于卢长庚宅兆里那扇青铜大门,更多的是意外奇遇,是添头,都可以先往后稍一稍的,忙正事要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外,凭据欧阳戎对卢惊鸿的深刻相识,只要是宋芷安在的场合,他八成都是会参加的,这就叫精准垂纶。
欧阳戎点了颔首。
……
日暮薄暮。
院中升起袅袅炊烟。
厨房内,欧阳戎繁忙了一下午,晚膳的饭菜还没做好。
他被柴火的热浪,熏的有些困意,最近不消值夜班,调解作息,白昼本就有些困呼呼的。
他爽性走出厨房,来到井边。
在夕阳下,打了一盆金灿灿的井水,洗了把脸。
欧阳戎抹了把脸上的水滴,长吐一口气,望了眼夕阳。
看时辰,她们应该快到了。
宋芷安、余米粒那边都复兴了会来。
沙二狗自不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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