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膳堂,欧阳戎马不绝蹄的开始准备夜里的斋饭。
间隔玉堂越女们来取饭的时间不多了。
过了片刻,吴翠凑了过来,欲言又止。
欧阳戎心知肚明,不外没有立马开口。
繁忙了一阵,趁着其它杂役大娘们前去准备食盒的间隙,欧阳戎行动不绝,微微偏头,朝吴翠道:
“剑谱送到五神女手里了,五神女让你稍等一下,她大概会派人来指点你。”
吴翠鸡啄米般颔首,表情欣喜。
“多……多谢。”
欧阳戎也笑了笑。
“客气了。”
少顷,斋饭准备完毕,恰好到点,李若彤带着十来位玉堂越女抵达膳堂。
欧阳戎带着水牢的斋饭,追随李若彤的步队,遁入外面的夜色中,一起前往清凉谷。
后方,膳堂门口,吴翠朝欧阳戎投去期待眼神。
欧阳戎没有存眷这些,一路进入清凉谷,在水牢所在的瀑布前,和李若彤的步队分道扬镳。
照旧凭据往常的老例,李若彤留了两位玉堂越女,帮欧阳戎提着食盒,一齐穿过水潭,进入瀑布中。
两位银牌越女在上面期待,欧阳戎带着云想衣的那一份食盒,走下水牢。
来到熟悉的柴门前,欧阳戎轻轻敲了下门。
“进。”
“吱呀——”
欧阳戎推门而入,低垂眸子。
云想衣一如既往的坐在屋中央的桌子前。
屋内也没什么变革。
劈面那一扇柴门安平悄悄的,像是死物一样。
“五神女,斋饭到了。”
欧阳戎知会一声,云想衣似是点了下头,没有回顾。
他走上前,将云想衣的食盒,放在了桌上,转而出门,上去取其它食盒。
等他往返两趟,运输食盒完毕,最后一次返回的时候,云想衣眼前的桌子上,粥碗内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斋饭吃的差不多了。
虽是斋饭,但云想衣吃的很快,十分专注,外界事物丝绝不能引起她的存眷。
光是看她用饭,就能给人一种与世阻遏之感。
若要形容,那就是“淡淡”。
坐姿淡淡的,声音淡淡的,用饭淡淡的,眼神也淡淡的。
甚至……闻起来的气味也淡淡的。
这是一位和她身上的白衣一样雪白寡淡的女子。
就像只有一半身体存在于世间一样,另一半身体不知去了那边宫阙如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薄雾,和这云梦泽的雾色天气一样。
整小我私家淡淡的,但是欧阳戎却感觉,她坐在这座水牢内,又无比的鲜明。
大概是身影太白了,白到显眼。
门口处,期待着云想衣用膳完毕收盘子的欧阳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每一次他进门,云想衣都是坐在桌边背对着他的坐姿,似乎不是存心的狂妄。
这位五神女其实是一直在面朝着内里的那一扇紧闭柴门,面朝水牢深处,在正视着它。
像是一位恪尽职守的面者一样。
少顷,瞧见云想衣似是放下了碗筷,欧阳戎回过神来,走上前去,资助收拾餐具。
就在这时,云想衣开口:
“这是你做的?”
她嗓音像云一样,柔和又飘渺。
欧阳戎瞄了眼,她白净手指正指着的是粥碗前方的一只碟盘。
内里的菜品已经一空,是被她吃光了。
看碟盘里的残渣,并不是以往的腌萝卜配菜,而是雷同酸菜一样的食物。
“禀神女,是的。”
她又问:
“这菜你怎会做。”
欧阳戎面色稳定。
这是一种特殊腌制的酸菜,他是和半细学的,丫头以前就爱吃,在浔阳时的贵寓,常常自制,是什么她故里那边的特产,被她改进了下,用来切合欧阳戎等人的口胃。
欧阳戎由此推测,这种泡制的酸菜,应该也切合其它新罗婢、高丽姬的口胃。
“回禀神女,人以前在山下一座寺庙当事后厨伙夫,跟过一位老师傅学手艺,包罗这酸菜在内的斋饭,都是那儿早斋院的标配,此菜配着粥饭,确实很有风味。”
停顿了下,他体贴问了句:
“五神女喜欢吃吗,人归去再做。”
云想衣没有话。
二人间气氛平静了会儿。
欧阳戎保持微微低头的抱拳姿势。
忍住没有抬头去看。
但是相隔的近,欧阳戎能够感觉到云想衣投来的眸光。
她在注视着他。
有些审察。
“柳阿良,你事先知道本宫喜欢吃这个?”
此言一出,气氛都让沉寂。
欧阳戎感觉到一阵从脚底板处往上窜来。
云想衣淡淡的话语宛若秋冬之际蓦地变天的寒流,席卷他的全身。
此女太智慧了。
虽然看起来对任何事物都是淡淡的,不太体贴,但是却将周围事事都一览无余。
哪怕欧阳戎从进入水牢见到她起,从来都没有觑过她。
但是现在听到她的突然提问,欧阳戎照旧又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一边赶在三个呼吸内开口,不漏怯的答复她问题,一边在脑海里开始思考起其它有大概的破绽毛病。
“回禀神女,人事先不确定神女爱不爱吃这酸菜,但是人确定,神女不太爱吃此前的腌萝卜配菜,虽然腌萝卜在玉堂其它越女那儿很受接待,但是人每次过来收拾神女盘子,都见到神女没有动筷试吃……
“所以人便多此一举,换了这道酸菜,想给神女换个口胃,没想到恰好切合神女胃口。”
云想衣轻轻颔首:“哦,本宫还以为,你是高句丽人呢。”
欧阳戎好奇语气:
“东夷那边的人吗?人没见过,只听过,另有,以前寺庙里的主持似乎去过东夷讲经,他那边不少人虔诚信佛,适合传道。”
云想衣不置能否,只是轻轻颔首,眼睛看着他。
只见木讷青年答复完问题后,刚要低头,似是反响过来,模糊抬头,嘴里不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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