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祭灶。山里人对这个节日看得颇重,意味着年关将近,也意味着对来年温饱最朴素的祈愿。
天还没亮透,李秀云就强撑着病体起来了。她本日的气色似乎比往日好了一些,蜡黄的脸上透出一点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比平时亮些。她仔细地扫净了灶台,甚至难得地用一块湿布,将那个被烟熏得黝黑的灶王爷神像擦了一遍又一遍。
王大山也从山里早早返来,手里提着一只冻得硬邦邦、羽毛色彩黯淡的山鸡。这是他蹲守了两天才套到的,算是这个冬天最大的一笔收获,专门留着本日祭灶用。
“书一,去村头李老栓家,换块豆腐返来,要水豆腐,嫩些。”王大山从怀里摸索出几枚磨得平滑的铜钱,递给王书一,又增补道,“再……看看有没有多余的豆渣,换点返来。”
王书一接过还带着父亲体温的铜钱,用力颔首,小脸上满是郑重。他知道,这块豆腐和豆渣,将是今晚祭灶和年夜饭里难得的“硬菜”。他裹紧衣服,赤着脚就往外跑。酷寒的雪地刺痛着他的脚底板,但他跑得飞快,心里揣着一种节日的雀跃。
【技能:奔驰(入门 25/100)】
【奔驰履历+1】
村头李老栓家是村里唯一的豆腐坊,也是冬日里少数另有点人气的地方。磨豆乳的石磨发出极重的、纪律的“咕噜”声,气氛里弥漫着浓郁的豆香味。王书一排在几个同样来换豆腐的村民背面,小鼻子使劲吸着这温暖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轮到他的时候,李老栓看着这个衣衫褴褛、小脸冻得发紫的孩子,叹了口气,舀了满满一大块雪白水嫩的豆腐放进他的陶碗里,又特别铲了一大勺带着豆香的、湿漉漉的豆渣,用干荷叶包了,塞进他怀里:“拿好,娃子,慢点走,别摔了。”
【技能:外交(未入门 12/100)】
【外交履历+1】
“谢谢栓叔!”王书一谢谢地鞠了一躬,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和豆渣,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家走。
薄暮,祭灶的仪式简单而郑重。王大山将煮熟后撕成条的山鸡肉、另有那碗只是简单用盐水煮过的水豆腐,敬重地摆在灶王爷像前。李秀云点燃了三炷劣质的线香,烟雾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奇特的辛涩气味,弥漫在狭小的灶间。她拉着王书一,对着灶王爷拜了三拜,嘴里低声念叨着:“灶王爷上天,好话多说,浮名少言……保佑咱家来年……风调雨顺,平平安安……”
王书一学着母亲的样子,虔诚地拜着。他看着那袅袅的青烟,心里默默地许愿:“灶王爷,求你保佑娘的咳嗽快点好起来,保佑爹进山平平安安,保佑……保佑婉晴姐姐早点返来,保佑我……能认识更多的字。”
祭灶事后,那碗稀有的、没舍得全献给灶王爷的、沾了荤腥的豆腐,和着豆渣、杂粮面煮成了一锅热腾腾的糊糊,就是王家丰盛的年夜饭。山鸡肉大部分要留着,等开春化了冻,拿到山下换钱给李秀云抓药。
用饭的时候,李秀云破例给王书一的碗里多舀了一勺带着点油花的糊糊。她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含着泪光,却带着笑:“慢点吃,一娃子,本日管够。”
王大山依旧沉默沉静,但他把自己碗里仅有的两小块山鸡肉,一块夹给了李秀云,一块夹到了王书一碗里。
“爹,你吃。”王书一想夹归去。
“吃。”王大山只吐出一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王书一低下头,把那块小小的、却无比珍贵的肉放进嘴里,仔细地、舍不得一下子吞掉地品味着。肉的香味,豆渣的醇厚,豆腐的滑嫩,殽杂着杂粮的实在感,组成了王书一童年影象中关于“年”和“幸福”最详细、最深刻的味道。他以为,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状态:饱食度提升,身体温暖,幸福感大幅提升。所有技能训练效率微幅增加,一连至明日。】
这个夜晚,连屋外咆哮的北风,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难听逆耳了。
然而,节日的温馨如同冬日里短暂的阳光,很快就被更严酷的现实所取代。祭灶后没几天,李秀云的病突然加重了。她开始发高烧,咳嗽得撕心裂肺,整夜整夜无法躺下,只能靠着墙壁艰巨地喘气,蜡黄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王大山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像刀刻的一般。他翻出家里所有苏郎中以前留下的、以及王书一平时收罗的草药,但面临来势汹汹的寒热,那些寻常的柴胡、黄芩似乎都失去了效果。王书一急得团团转,一遍又一各处翻看《百草图谱》,小脸煞白,恨不能自己立即酿成苏伯伯那样的神医。
【技能:草药辨识(入门 41/100)】
【草药辨识履历+2】(因火急温习,履历获取增加)
“爹,图谱上说,风寒束表,入里化热,得用……用麻黄、桂枝,再加石膏清里热……但是,但是咱们没有啊!”王书一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大山沉默沉静地坐在灶膛前,火光映照着他半边脸,明暗不定。他猛地站起身,拿起墙上挂着的柴刀和绳索。
“爹,你去哪?”王书一恐慌地问。
“进山。”王大山的声音沙哑而断交,“我去老鹰崖那边看看,听说那边背风的山坳里,长着一种叫‘滴水观音’的草,解热毒有奇效。苏郎中以前提过。”
“老鹰崖?不可!”王书一吓得跳起来,“那地方太险了!雪又这么大,掉下去就没命了!”
李秀云也在炕上虚弱地挣扎着,发出模糊的、阻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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