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腊月二十三，小年夜。一场新雪悄然而至，不大，却足以将前几日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雪地重新笼罩，天地间再次变得一片素洁。北风依旧凛冽，刮过屋檐下的冰棱，发出尖锐的咆哮声。
王家小院里，却难得地透出几分与严寒抗衡的暖意。灶膛里的火烧得比往日更旺，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东西，是王大山前两日用陷阱捕到的一只瘦小的野兔，加上秋天晒干的蘑菇和最后一点腌菜，熬煮成一锅稀薄的肉汤。气氛中弥漫着食物难得的香气，殽杂着草药的清苦和松脂燃烧的烟火气。
李秀云的身体在墨尘的指点下，用了几味对症的草药后，咳嗽减轻了不少，脸上也多了些血色。她挣扎着下炕，帮着张罗这顿小年夜的“盛宴”——其实也不外是比平日多了一点油腥和热气罢了。但对这个贫寒之家而言，已是难得的慰藉。
王书一帮着母亲往灶膛里添柴，眼睛却不时瞟向炕上闭目养神的墨尘。这些日子，他心中积攒了太多的疑问，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墨老的身份、他醒目的那些奇妙知识、冰河下的秘密、另有他偶尔流暴露的那种似乎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神……这一切都让他无比好奇，却又不敢轻易开口询问。
夜色渐深，风雪似乎也小了些。一家人围坐在灶膛边，分食着那锅带着些许肉味的汤羹。气氛有些沉默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屋外风雪的呜咽。
吃完饭，李秀云因精力不济，早早歇下了。王大山收拾好碗筷，拿起斧头，借着雪光，在屋檐下默默地劈着明天要用的柴火，纪律的“咔嚓”声在沉寂的雪夜里分外清晰。
灶膛边，只剩下王书一和靠坐在炕上的墨尘。跳动的火光在墨尘清癯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使他看起来越发神秘莫测。
王书一鼓了半天的勇气，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怯意和渴望，轻声开口：“墨老……您……您明白真多。那些原理，那些结构……我……我从来没听说过。您……您到底是什么人啊？”问完这句话，他紧急地低下了头，生怕惹恼了这位神秘的父老。
墨尘徐徐睁开眼，目光落在王书一因紧急而微微泛红的小脸上，并没有立即答复。他的眼神似乎穿越了眼前的火光，投向了遥远的已往，带着一丝庞大的追忆和难以言喻的沧桑。灶膛里，一块松脂燃烧，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状态：紧急，期待，混合着一丝不安。】
好久，墨尘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悠远，似乎来自另一个时空：“我是什么人……呵呵，一个本该埋骨于黄土的崎岖潦倒之人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王书一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考量：“书一，你可知，这天下有多大？”
王书一愣了一下，诚实地摇摇头：“我听爹说过，有九大国，另有许多小国……我们虞国，似乎……不算大。”他的认知，仅限于父亲和村里老人的只言片语。
【技能：地理知识（未入门 5/100）】
【地理知识履历+1】
墨尘微微颔首：“九大国，众小国，不外是这渺茫世界的一隅罢了。在极西之地，有黄沙万里，国度林立，信仰各异；在众多南海之外，有星罗棋布的岛屿，物产奇诡；在北方冰原止境，亦有生存于酷寒之中的坚固族裔……这天地之辽阔，远超你所能想象。”
【技能：世界认知（未入门 1/100）】
【世界认知履历+1】
王书一听得目瞪口呆，心驰神往。他从未想过，山外的世界竟是如此无边无际。
“然而，天地虽大，人心却更庞大。”墨尘的语气徐徐凝重起来，“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有兴衰，有……道统之争。”
“道统之争？”王书一不解。
“简单说，便是为何而活，凭何立世之理念的争斗。”墨尘表明道，“譬如，有国崇尚武力，坚信弱肉强食，以战养战，谓之‘霸道’；有国尊崇礼法，讲求君臣父子，品级森严，谓之‘王道’；亦有国偏安一隅，小富即安，不思进取……”
他看向王书一，目光深邃：“而你虞国，乃至这周边数国，千百年来，皆尊‘儒’为正统。读圣贤书，考科举，入朝为官，光宗耀祖，便是世人眼中唯一正途。士农工商，品级明白，万般皆下品，惟有念书高。”
【技能：社会布局认知（未入门 10/100）】
【社会布局认知履历+2】
【意会：对自身所处社会情况的开端理性认知。】
王书一下意识所在了颔首。他从小就知道念书是件了不得的事，婉晴姐姐家就是因为是念书人（郎中也是念书人的一种），才受人尊敬。村里人提起镇上的秀才老爷，也都是满脸敬畏。
“但是，”墨尘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锐利，“若这‘唯一正途’并不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并不能让国度抵抗外侮，并不能让武艺字斟句酌，那这‘正道’，照旧不是真正的‘道’？”
【意会：对传统代价观的开端质疑与反思。】
王书一被问住了，小脸皱成一团，努力思考着。他想起村里人即便辛苦劳作，也常常食不充饥；想起领土上时不时传来的北漠扰边的消息；想起自家那把用了多年、砍柴都费力的钝斧头……如果念书做官真的那么尖锐，为什么这些问题照旧办理不了呢？
墨尘没有等他答复，继承徐徐说道：“故而，便有了一些‘离经叛道’之人。他们或痴迷于结构巧技，认为‘格物’可致实用，可强国富民；或钻研于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