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听冉玉瑛说起周晓芸，高逸平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道：“小凡，你坐下，我问问你。”
高凡依言坐下了。高敏站在一旁，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属于她的那个女款书包。冉玉瑛钻进厨房，一只耳朵竖着，等着听客堂里父子俩的对话，同时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高凡说的墨鱼干等海产，开始分门别类地找地方收纳。
“晓芸阿姨去了省里，说是和化工设计院的人一起设计新型铵改尿装置。她专门去了一趟医院，她跟我说，她提出来的铵改尿装置的设计，是你给她出的主意。有这么回事没有？”高逸平问道。
高凡点颔首：“有这么回事。”
“她说这些设计非常高超，比化工部提出的方案还要高超，是这样吗？”
“其实也不能这样说。我提出来的设计，自己就是从化工部的方案上衍生出来的，没有化工部的原始方案，我不大概提出那些新设计的。”
“你什么时候学习尿素装置的设计了？”
“就是前一段时间看资料啊。”
“就那么一点时间，你不但弄懂了尿素装置的设计，并且还能提出新思想？”
“也不看我爸是谁。”
“……”
高逸平无语了。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不是他不想质疑儿子的天才，实在是对方的马屁拍得太爽了。
周晓芸到医院去看高逸平的时候，说了铵改尿新方案的事情，还给他详细先容了新方案的细节。
高逸平也是懂行的人，一听就知道这个新方案实在是太出色了，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划时代的改造。当周晓芸说这些创新的原始思想都是来自于高凡时，高逸平的第一反响就是不信。
开什么玩笑，这是足以把化工部一干专家的脸都踩到地方去摩擦的大发明，说是周晓芸提出的，他都以为震惊，怎么大概会出于自己那个浑浑噩噩的儿子之手呢？
儿子学过化学是真的，但那化学水平，让他这个当化肥厂厂长的老爸都以为丢脸。三日不见，他居然会设计尿素装置了？
随后，周晓芸向他起誓发誓，说这些思想绝对是高凡提出的，自己没有任何夸诞，又说了一些诸如“虎父无犬子”之类的阿谀话，这就让高逸平有些动摇了。
再往后，徐盈也来了一次，也说了同样的话，还向他通报了高凡得到化学比赛满分的消息。于是，高逸平心理的天平，就越来越向相信的偏向倾斜了。
没准，儿子真的是个天才呢？
想当年，自己也曾是村里最靓的崽，是全村迄今为止出过的唯一的一个大学生。以自己的优秀基因，生出一个天才的崽，有什么不大概的呢？
带着这种心理体现，他开始追念起有关高凡的点点滴滴，并找出了几百处蛛丝马迹，显示高凡从小就具有天才基因。比如说，高凡小时候有一次尿床的图形很像是欧洲舆图，谁家的崽有这样的尿性？再比如说，高凡学“鹅鹅鹅”的时候比邻人的小男孩还小，效果他学会了，邻人小男孩还不会。
这说明了啥？说明虎父无犬子啊！
他适才向高凡问话，其实只是要确认一下周晓芸的说法。高凡说到这个水平，他也没法再问下去了，再问就是表扬与自我表扬，虽然自己爱听这种话，可孩子还小，不能滋长这种自满情绪。
“你说的那个水南人的事情，你筹划怎么处理惩罚？”
高逸平把话头又扯返来了。团结铵改尿的事情，他以为高凡说的情况大概是真实的。水南人是很会做生意的，如果以为高凡奇货可居，人家送一成的干股，也不奇怪。
高凡说：“我以为这一成干股可以担当。我也不会白拿他们的股份，等高考完，我筹划去一趟水南，给他们指点一下生产。”
“什么，你要去水南？自己去吗？”冉玉瑛跑出来，盯着高凡紧急地问道。
“是啊。”高凡笑着答道，“妈，我又不是小孩子，去趟水南有啥不可的？”
“你出过远门吗，你知道水南有多远？”冉玉瑛道。
高凡说：“还真没多远。妈，你想想看，如果我考上大学，要到bj去念书，那不是更远吗？”
“那不一样，去bj是……，咦，小凡，你以为你能考到bj去？”冉玉瑛的思路突然就被带歪了。
高逸平也是无奈。冉玉瑛和办公室的那些中年妇女混在一起，整天聊的就是子女学习的问题，都有些魔怔了。但凡提起与上大学相关的话题，冉玉瑛就能立马忘了此前说过什么，注意力全在大学上了。
“这件事，等高考完再说吧。”高逸平决定弃捐问题，“分红这件事，你们都不要在外面说。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帮了他们一点忙，他们付了一点劳务费，不要说干股的事，以免影响欠好。”
“有什么影响欠好，我儿子凭本领赚的钱，谁敢眼红？”冉玉瑛不愤地说。
高逸平说：“赚钱是一回事，拿股份又是另一回事。水南那些村办企业，名义上是团体的，其实都是小我私家的。现在国度对小我私家办企业的政策还不明朗，万一政策有变革，小凡拿着小我私家企业里的股份，就贫苦了。”
“这样啊？那……那怎么办？”冉玉瑛慌了。都是运动年代过来的草木惊心，私人企业这种事情，谁敢沾啊。
高凡慰藉说：“妈，没事的。我拿的是干股，就是大家口头说一句罢了。那个小老板比力讲诚信，允许给我干股，就照着利润给我分红。如果他不讲诚信，这干股说收归去，也就收归去了，双方也没什么凭证。”
“凭什么就收归去？你当初就应当找他们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