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意外,照旧……”
高凡说到一半就停下了,他知道高逸平懂他的意思。
高逸平看向高凡的眼神里,立即就布满了欣赏和欣慰:
这个娃,真的很像我啊!
自己只是说合成工段出了严重事故,他立即就能想到这起事故大概不是意外,而是有其他的原因。化肥厂出种种生产事故并不奇怪,但赶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出这么严重的事故,就不能不让人产生一些遐想了。
像自己这样的成年人,能够想到这一点并不奇怪。高凡只是一个高中生,在众人眼里都只是一个娃娃,居然能够这么快就反响过来,这叫啥?
这不就是虎父无犬子吗?
他可不知道,高凡之所以以为这起事故不正常,是因为他前一世生活在一个企业生产治理已经高度范例的时代。像化肥厂这样的流程性生产企业,每个环节都有严格的操纵范例要求,像这种因为殽杂气不及格而导致触媒大面积中毒的事情,是非常稀有的。
现在这个年代,中国企业里的生产治理还处于很粗糙的阶段,不然也不至于出现有人爬到氨水池上去吸烟的事情。像这种殽杂气不及格的事,各家厂子都市出现,只是水平差别罢了。这一次的触媒中毒,任凭谁来视察,也只能说是一次责任事故,没法说是什么阴谋。
“我们去视察过了,是脱硫工段的操纵工事情失误,没有实时增补脱硫液,导致脱硫不充实。”高逸平说,脸上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轻蔑。
高凡注意到了高逸平的心情,他问道:“这个操纵工,平时和谁走动得比力多?”
“你问到点子上了。”高逸平点颔首,但却没有答复高凡的问题。厂子里也是有小圈子的,谁和谁走动比力多,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位操纵工,就是裘国梁的人,高逸平一听视察效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外,涉及到厂向导之间的抵牾,高逸平就不适合再向高凡细说了。高凡能够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他很清楚其中的玄妙,详细是谁在捣鬼,高凡倒也不必知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调换触媒,重新开车吧?”
高凡抛开了适才的问题,发起道。
这句话,又让高逸平在心里感触了一番。要害时候,拎得清轻重,不在责任问题上胶葛,这也是一种眼界。有些人,包罗厂里一些站在自己一边的中层干部,都嗷嗷叫地声称要追究幕后黑手,这就是幼稚了。
县向导现在最体贴的是化肥厂能不能扭亏,大概至少制止太大的亏损,你在这个时候去争论谁是谁非,无论效果如何,最后板子都是要打在厂长屁股上的。
反之,你能够迅速办理问题,规复生产,背面的事情就好办了。如果你能够给县里交个几十万的利润,前面的事情别说不是你的责任,就算与你有关,也不会有人在乎。
“现在肯定是要抓紧时间调换触媒。但是,因为咱们厂刚换过触媒不久,没有库存,还得到省外去调货,一来二去,最起码也得十天时间了。”高逸平说。
合成塔中的催化剂长期在高温下事情,细小的纯铁晶粒会逐渐生长,导致外貌积缩小,失去活性,这种情况称为催化剂的衰老。再加上氢氮殽杂气中不可制止地会有种种杂质,会导致催化剂迟钝中毒。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化肥厂就要调换一次触媒,一般的阻遏是一年左右。
沧海化肥厂几个月前方才调换过触媒,所以堆栈里并没有新的触媒,需要从专门的触媒厂去采购。茂林省不是个产业强省,没有自己的触媒厂,省内的氮肥厂使用触媒都要去邻省采购。从下订单到触媒运回沧塘,十天时间已经算是很快了。
触媒买返来,需要举行装填,再举行还原开车,一来一去又是十天时间。这就意味着沧海化肥厂起码要停产20天时间。县里要求高逸平三个月内扭亏为盈,这一停产,扭亏的事情基础上就泡汤了。
“咱们自己做触媒不可吗?”高凡问道。
“自己做触媒?”高逸平看着高凡,“这怎么大概,你知道啥是触媒?”
“四氧化三铁吧,再加上一些促进剂,我想想,应该是三氧化二铝、氧化钾、氧化钙,没错吧?”高凡说。
“你怎么知道的?”高逸平惊奇地问道,“这也是你从书上看来的?”
“虽然是。”高凡轻松地说。
高逸平点颔首:“不错,我现在有些相信你晓芸阿姨的话了,你还真是看了不少书。”
“你说啥呢,原来你一直都不信晓芸的话!”一边做饭一边旁听的冉玉瑛恼了,从厨房跑过来,对高逸平斥道,“人家晓芸早就说了,小通常个天才,他比化工部的那些专家都尖锐,你现在才相信?”
“好了好了,牛皮也不是你这样吹的。”高逸平啼笑皆非,他打发走冉玉瑛,继承对高凡说道,“你说的触媒的身分是对的,但生产触媒可没那么容易,是要由专业厂来生产的,咱们哪做得了?”
高凡认真地说:“爸,专业厂生产,只是为了满足批量化的要求。其实生产触媒的要领并不庞大,设备也是普通的设备。我在书上看到过,浦江交大、水南大学,都开辟过合成氨触媒,他们就是用实验工场的电炉来做熔炼的。
“沧塘钢铁厂就有电炉,咱们沧塘的铁矿就是磁铁矿,直接拿来熔炼就可以了。如果弄得好,咱们可以节省10天的时间,并且自己炼的触媒肯定比从外省买要自制,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你说的有原理。”高逸平被说服了。
厂里订的化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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