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吴子贤在外校师姐脉脉含情的注视下脱离师大中南楼的时候，高凡正在北大化学楼资料室里看着眼圈发黑的本门师兄，乐不可支。
“你说你昨晚排了五个小时的队，才排到两个小时的机时，需要这么卷吗？”
高凡向杨凯问道。
杨凯是窝在资料室的长沙发上睡觉的时候被高凡给叫醒的，此时还带着几分起床气。他瞪了高凡一眼，说道：“什么叫卷，谁不是这样排的，要不是我去得早，就这两个小时还排不到呢。”
杨凯看中了高凡此前做的关于稀土催化剂的研究，声称可以帮他设计一个盘算模型，用以盘算稀土的最优配比。
这几天，杨凯可谓是废寝忘食，查了一大堆资料，总算是弄出了一个模型，据他自己说，还只能算是阶段性效果。
有了模型，下一步就是要实际盘算。这个模型的盘算量已经超出了人力所能及，必须在盘算机上完成，而这就成了一件比推导模型还要困难的事情。
北大的大众机房里有一台ibm4341中型机，配有40个终端，也就是同时可以容纳40小我私家使用。学校里需要使用盘算机的人岂止上千，所以上机的机时是极其名贵的。
学校盘算中心每个月月底都市向校内各部分发出统计表，统计各部分下个月所需要的机时，然后再凭据一套庞大的算法来分派机时，思量的因素包罗但不限于项目的重要性、部分的职位、研究者的头衔、与盘算中心的干系等。
机时的排班表上，有时候会出现一些空缺。比如某个系申请在某一时段使用38个终端，余下2个终端，盘算中心也不符合再分给其他系，于是就把这2个终端的机时空出来，称为零散机时，允许学校的科研人员暂时申请使用。
别的，有时候筹划内摆设的机时，也会遇到使用者暂时有事不能来的情况。盘算中心规定，使用者迟到15分钟则取消其资格，机时同样划为零散机时，向外开放。
为了制止零散机时申请中的走后门现象，其实也是为了制止把自己卷到分派零散机时的贫苦中去，盘算中心规定，零散机时采取现场申请的方法，先到者先得。
好吧，说人话，其实就是排队。
排队这种方法，在时下的中国实在是太寻常不外了。但凡要买点稀罕的东西，比如火车票、影戏票、出口转内销的商品、猪身上的某个好部位，都要排队。
通过排队这种方法来分派紧俏物资，最公平不外。有的人为了买一张火车票，提前12小时带着马扎、裹着军大衣到火车站售票窗口外排队。你吃不了这个苦，就别指望买到票。
化学系一向不是盘算机使用的大户，盘算中心给化学系分派的机时非常有限，轮不到杨凯这样一个方才毕业留校的小年轻使用。他要做盘算，就只能去蹭盘算机中心的零散机时，而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去排队。
盘算中心的零散机时，主要会合在后半夜。一些老先生年事已高，熬不了夜。另有一些研究人员白昼要上班，晚上也不大概熬夜干活，所以后半夜的机时就相比拟力宽松。
说是宽松，只是针对有资格申请机时的那些人。校园里另有一大批像杨凯这样没有资格申请机时的人，他们的眼睛都盯上了后半夜的那几个机时，于是就开始“内卷”了。
昨天晚上，从机时排班表上可以看到，破晓0点至6点之间，机房总共有16个小时的零散机时。凭据每人一次可申请2小时上机盘算，总共可以有8位幸运者得到上机时机。
杨凯在晚上10点带着书和马扎到了盘算中心门外，打眼一看，前面已经排了10小我私家，他是第11位。他并没有气馁，而是踏踏实实地把自己的马扎放在步队的背面，坐下来就着门口的灯光边看书边等。
以他的履历，知道后半夜常常会有一些预约了机时的人不来上机，来由听说是什么出差了、开会了、生病了之类，其实就是当初申请机时的时候随心所欲，现在以为困了，不想来了，于是就放弃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有些人在苦哈哈地排队等机时，别的一些人却可以预约到了机时而不来。在外面排队的那些人，非但不会对后者有什么怨言，甚至还满怀谢谢，谢谢他们替自己占下了坑，又一钱不受地送给了自己。
杨凯等的，就是这些“美意人”让出来的机时，他甚至都能够从排班表上看出，哪些人会做出这样的“善举”。
时光不负有心人，杨凯从晚上10点一直比及破晓3点，终于排上了两个机时。而当他抬头挺胸走进机房的时候，他的身后另有十几小我私家在默默地期待着命运的看重。
杨凯从机房出来就回了资料室，裹了件衣服倒在旧兮兮的长沙发上补觉，直到被高凡的敲门声吵醒。
“怎么样，算出啥效果了吗？”
高凡向杨凯问道。
杨凯打了个哈欠，说道：“算出来的效果和我预计的情况不太切合，我已经想到问题是出在哪里了。我会把模型再修改一下，然后还得上机去算。”
“要不……，下次我替你排队吧。”高凡犹豫了一会才说道。
从他的本意来说，他可不喜欢排队。破晓时分排五个小时的队，只为了用两个小时的盘算机，这得是多淡疼的事情？
4341号称是中型机，内存4m，每秒运算100万次，这搁在后代连当个收银机都不及格吧？想着自己要为这样一台呆板的两个机时去排队，高凡就恨不得抑郁一刻钟。
但是，杨凯毕竟是师兄，并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