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这报纸上写的事情,都是真的?”
郁溪市苍源县大街上的一处小门面里,店主马进给两位远来的客人茶杯里续上水,对其中身材魁梧的那个问道。
在这个小店的门外,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苍源县小马清洗办事中心”的字样。
这家清洗办事中心,正是沧化科贸在全省范畴内推广创建的一百余家私营化学清洗机构之一。这些机构有的称为某某清洗办事站,有的叫清洗公司,另有叫其他种种稀奇离奇的名字的。
它们的配合特点,就是使用沧化科贸开辟的化学清洗剂,在某一个区域内承接结构和企事业单位的修建清洗。随着名气逐渐扩大,一些家庭也会聘请他们去资助清洗厨房、卫生间等。虽然,这个年代家里有卫生间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也不会在乎花十几块钱去请人做一次彻底的清洗。
坐在马进店里的这两位客人,一位是宁默,别的一位则是高凡。宁默可以算是马进的师傅,厥后马进开了清洗店,隔一段时间就要从沧化科贸采购清洗剂,有时候是他自己跑到沧塘去提货,有时候是沧化科贸派车给他送货,他因此和宁默也见过许多次面。
宁默性格敦朴,和三教九流的人都合得来,尤其是像马进这种文化水平不高的待业青年,更是与宁默投缘。宁默来给马进送货的时候,马进专门请他吃过饭,席间还拼过酒,这就属于人生四大铁中的第五铁了。
这一次,宁默是专门带着高凡来造访马进的,双方聊了些闲话之后,高凡便把话头引到了报纸上的那篇文章上。
报纸是高凡带来的。马进开的这种小店,是不大概会订省报的,广播电视报倒是有一份,但高凡没法在那上面做宣传啊。
看到高凡递给自己一份报纸,马进有点懵。不外看了一下标题,他倒是明白了一些,因为他知道沧化科贸与沧海化肥厂的干系,报纸上表扬了沧海化肥厂,沧化科贸的人拿着报纸出来显摆一下,也是可以明白的。
带着照顾体面的心态看了两段,马进突然心念一动,以为对方让他看这份报纸的用意,似乎并不限于显摆。
“报纸上写的,还能有假?”宁默有些不满地应道。
马进可不是没有一点社会履历的人,他知道报纸上吹牛皮的内容太多了,凡事先打个折扣没啥错。不外,他此时最体贴的并不是报纸的节操,而是其中说到的鹿坪市几个县早稻大丰收的事情。
“尿素比碳铵有劲,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不外,能比碳铵强这么多,我就有点猜疑了。”马进委婉地说道。
高凡问道:“马哥,你家里有亲戚种田的吗?”
马进道:“虽然有。我爸妈双方都是乡下出来的,我大伯,另有我两个娘舅,都是在乡下种田的。”
“他们没用过尿素吗?”
“那肯定的。我听他们说,全县一年也分不到几十吨尿素,县里、乡里的干部分一分就分完了。我家又没什么过硬的干系,哪里搞得到尿素。”
“如果我能搞到,你要不要?”高凡问。
宁默一指高凡:“他爸就是我们厂的厂长,就是这里写的那个高逸平,就是他爸。”
“哦哦,原来高司理就是……”马进赶紧装出一些惊骇状,以示尊重。
二人来访的时候,宁默已经先容过高凡的身份,说是沧化科贸的司理。马进看高凡的年龄,以为这个司理预计也就是个啥虚衔,毕竟,眼前这个胖子还自称是公司的行政主管呢,喝醉了不也一样跟他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现在听宁默说高凡原来是厂长家的令郎,马进才意识到这个司理预计不一般。与此同时,他还想到了别的一些不可形貌的事情。
“高司理适才说能够搞到尿素,是什么意思呢?”马进试探着问道。
高凡淡淡一笑:“就是字面的意思。我能搞到出厂价的尿素,一吨420,需要你们自己去沧塘拉,马哥感兴趣吗?”
时下茂林省的尿素出厂价是每吨400元,零售价是每吨510元。高凡说每吨420元,是要在马进眼前营造出一个倒腾尿素牟利的感觉。一吨尿素从沧塘运到苍源,运费在30元左右,这意味着马进的得手价是450元,一转手就能赚到60元,可以算是暴利了。
农业生产物资是由国度专营的,批零之间的差价除了运费之外,余下的就是农资公司的毛利。农资公司上上下下的职工人数众多,这点差价也就够发个人为罢了。
但如果把这些物资交给私人去谋划,利润就非常可观了。私人谋划者不需要司理副司理这些向导,不需要财会人事这些机构,恨不得装车卸车都是自己亲自去干,批零差价全都能落进自己兜里。
事实上,这个年代已经有一些有蹊径的人在做私下倒腾物资的业务,像高凡这种从厂里按出厂价弄到化肥,再转手卖给私人谋划者的情况,实在是再普遍不外。
过些年,国度就会取消对出厂价、零售价的国度干涉,而是由市场去调治。对付求过于供的商品,生产企业可以提超过厂价,让自己赚到更多的利润。届时再想通过干系去赚其中的代价差,就没有时机了。
马进不相识目前的尿素代价,不外现在也不是去核实这一点的时候。他只需要知道一点:高通常厂长家的令郎,能够弄到出厂价的尿素,这个代价肯定是比零售价要低得多的,绝对有利可图。
“高司理能够弄到多少?”马进压低声音问道。
高凡笑笑,说道:“最多50吨吧,再多我家老头子也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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