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自民作为大向导的岑寂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他没有像牛建平那样无能狂怒,而是平静地问道:
“荣江,你以为,省里说的这个条件,能有多大的余地?”
谈荣江摇摇头:“我问过高逸平了,他说这就是最后的条件,对四家厂子都是一视同仁的。”
“如果我们不允许呢?”
“高逸平说,我们可以再思考一下。”
“思考一下是什么意思?”王周插话道。
谈荣江道:“就是说,他可以给我们一些思考的时间。”
“他不急?”
“似乎……不是很着急吧。”
“不着急?”蒙自民像是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声,不置能否。
“我以为他是跟咱们打心理战吧,已往化工厅来跟咱们谈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牛建平道,“上次老谈不是说了吗,铵改尿这事,是列入了化工部的事情筹划的。咱们省如果掉了链子,第一个挨批评的就是省化工厅,我还真不信他们不着急。”
铵改尿这件事其实已经谈过一段时间了。苍源县想多争取一些利益,因此一直在和化工厅扯皮,比拼各自的耐心。
知己知彼这个原理,苍源县的向导是知道的。所以在与化工厅谈判的时候,他们也摆设了人去相识化工厅的底牌,得到的答复是化工厅很着急,因为这件事是化工部摆设下来的,涉及到对化工厅的事情评价。
“蒙县长,牛县长,王县长,我以为这件事情还再慎重一点。”分管文教的副县长侯海棠插话了,“我看了前天的报纸,化肥公司的高逸平在报纸上说,省里选定的四家氮肥厂只是一个意向,他们接待其他的化肥厂主动参加这项事情。
“这是不是在体现我们,如果我们苍源氮肥厂不肯意相助的话,他们会找其他的化肥厂来取代我们。”
“取代就取代呗,我们还懒得去搞什么改革呢。”牛建平杠道。
侯海棠道:“牛县长,咱们已往阐发过的,铵改尿这件事,对县里是有利益的。适才谈厂长说,沧海化肥厂一年的产值是1680万,利税能到1/3,那就是500多万。就算利润要和省里平分,税收照旧落在咱们县里的,并且留给我们的利润也不少了。”
王周道:“我们要投入1000万,凭据最好的情况,接纳这些投资也得四年以上。我们如果拿着这1000万去搞点别的,也不见得赚不到这么多钱。”
大家默然,算是担当了王周的这个说法。其实,所有的人都明白,想找一个更赚钱的项目,并没有那么容易,并且风险还会比铵改尿要大。
别的,铵改尿项目最大的利益在于能够提供尿素以取代此前的碳酸氢铵,这对付全县的农业生产是有莫大助益的。农业增产了,农民就有钱了,要盖房,要消费,都能刺激县里的经济,这样间接产生的收益也是非常大的。
县里之所以要拖延,主要目的照旧想和省里博弈,万一省里撑不住,允许多出200万,县里不就省出200万了吗?
“那么,蒙县长,我下一步该怎么做啊?”谈荣江小心翼翼地向蒙自民问道。
蒙自民想了想,说道:“县里的条件不能改,你继承和化肥公司那边谈,我不相信他们能轻易地调换一家企业。
“你不是说过吗,当初化工厅选择苍源氮肥厂,也是综合思量过的,郁溪市其他县的化肥厂条件不如我们。铵改尿的投资是2000万,省里不大概为了跟咱们使气,就去选择条件不成熟的厂子相助。”
“如果他们拖着呢?”
“这怎么大概。我们又没什么压力,省里肯定是比我们更沉不住气的。”
“其实……”谈荣江犹豫了片刻,照旧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氮肥厂这边,遭受的压力照旧挺大的。”
“你们有什么压力?”蒙自民惊奇道。
谈荣江道:“蒙县长大概不知道,自从报纸上登出鹿坪市因为使用尿素,农业大丰收的消息之后,许多人都到氮肥厂来,问我们为什么不能生产尿素,我们受到的压力非常大。”
谈荣江这就是春秋笔法了,其实他遭受的最大的压力,在于人家让他资助去沧海化肥厂弄尿素。这种事情,他没法在集会会议上说,只能是换一个更堂而皇之的说法。
“这件事我也知道。”侯海棠又说话了,“前一段时间,听说县里有个个别户从沧塘那边弄来了一批尿素,教诲局、卫生局、一中、县医院都有人从他那里买到了尿素,其他那些没有买到的人,意见就非常大。”
可不是吗!我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啊。
可算有人把这事说出来了。
谈荣江在心里喊着,同时给侯海棠送去一个谢谢的目光。
“这个事嘛……”
蒙自民支吾起来。
这事他也知道啊,那个什么个别户也接洽过政府办,包罗他这个县长在内,多数县向导都买了那批“走私”过来的尿素。尿素的数量并不多,最后分到每个县向导手里的只有三四包,基础不敷。
政界上说,职务越高,责任越大。这话换一个明白,就是你的官越大,托你办事的三姑六舅就越多。
以往,县农资公司弄来的尿素少,他这个县长能分个十包八包,把指标送给乡下亲戚,人家都戴德涕零,说是沾了他的光。
现在,乡下的表姑跑进城来,说自家邻人的二小子只是在县供电所当个小电工,也能扛着几包尿素归去,他这个当县长的表侄弄点尿素肯定更是易如反掌,要不你写个条子,给可怜的姑姑批个三吨五吨的吧?
蒙自民听到这话的时候,吓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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