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省城瑞章，新鲜出炉的省化肥产业公司的小办公楼里，和公司一样粉嫩新鲜的总司理高逸平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教导儿子高凡。
“小凡，你也太厮闹了，你知道这些天有多少老朋友打电话来要跟我划地绝交吗？”高逸平训斥道，声音中却明显带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怨气。
昨天，化肥公司方才完成了和灵川市和西化肥厂的相助签约，这也是化工厅选定的铵改尿事情的最后一家化肥厂。
化工厅原来预计，要说服预定的四家化肥厂允许开展铵改尿事情，至少需要半年时间，并且照旧要在化工厅做出若干让步的底子上。效果，把任务交给化肥产业公司之后，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四家扬言要顽抗到底的化肥厂就都举白旗投降了，允许的相助条件比化工厅原来预想的要好得多。
徐盈对付这个效果体现了极大的满足，并体现高逸平，化工厅党组正在思量提升高逸平的职务级别，只是还需要走一些流程。
高逸平也没想到事情会办得这么顺利，不外，在兴奋之余，也有些小小的烦恼，那就是原来和他平级的那些市县化肥厂的厂长纷纷给他打电话抗议。
这其中，有些人是在电话里直接破口痛骂，说高逸平升了官，不认老朋友了。原先那个高逸平是能够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现在刀刀都往朋友的肋上插，搁在古代就是一个陈世美、秦桧、鬼子六。
另有一些人，则是完全相反，话里话外都是夸奖高逸平有能力、有手段，但那话听起来就透着一股阴阳怪气，明白就不是什么好话。
高逸平知道产生这一切的缘由，那就是他的宝贝儿子高凡设了一个局，把几家化肥厂以及它们所在地方的怙恃官都套进去了。
高凡的局，说穿了并不庞大，只是使用了人性的弱点罢了。
他的第一步，是向这些县抛售了一批尿素，引发了本地从农民到官员对尿素的存眷。一部分农民尝到使用尿素的甜头，就会成为坚强的尿素党。而那些没有买到尿素的，看到别家的禾苗长得好，自然也会垂涎。
随后，高凡便开始造势，宣传省里准备在这几个县搞铵改尿。除了通过报纸宣传之外，高凡还在本地收买了一些线人，举行私下的传播，进而制造出一个妇孺皆知的气氛。
再往后，自然就是报纸与民间互动，引导本地人臆测政府拒绝铵改尿的动机。阴谋论这种事情，永远都是不乏受众的。高凡最早抛售尿素的时候，就特意要求多照顾县里的结构干部，把他们牵扯进去。
结构干部无疑是最擅长搞阴谋论的，无风都能起浪，更况且这种事情另有报纸背书。听说倒卖尿素的个别户赚了大钱，这些苦哈哈的干部们在眼红之余，自然是要去“剖析”一下幕后配景的。
到了这一步，县里想不乱都难了。
一个县80%的人口是农民，其余的人也都和农民沾亲带故。尿素供给是干系到农民收入的大事，夺人钱财，如杀人怙恃，听说有人为了一己之私而不让大家用上尿素，大家还能不急眼吗？
于是，就有人发怨言，进而生长成起哄架秧子，另有人躲在暗处写匿名信，更有直接产生辩论导致人员受伤的。
还好，高逸平相识过，产生在迳桥县的事件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迳桥化肥厂的厂长骆家真只是跑掉了一只鞋，没有受伤。好几处化肥厂的厂长打电话向高逸平说起此事时，愤愤不平的语气之下难掩没看到热闹的遗憾。
所有这一切，都是高凡亲自导演并且客串了几个重要脚色的，甚至报纸上登载的所谓记者对高逸平的采访，也是子虚乌有，是高凡窝在小黑屋里编好了直接拿给孙杉杉去发的。
众厂长们并不知道这背后的内幕，他们把账都算到了化肥产业公司头上，大概确切地说，是算在了高逸平的头上。
说好大家一起混成狗，你却悄悄地成了个什么总司理。
你升了官，没请大家喝酒也就罢了，还把几个老朋友给算计了，这怎么能不引起众怒？
高逸平替儿子背了黑锅，见着儿子之后虽然是要兴师问罪的。
好吧，自从儿子有前程之后，高逸平在儿子眼前越来越缺乏自信了，心里想着要狠狠地训这小子一顿，话说出口，却只剩下诉苦。
“老爸，你以为这些人真的会跟你划地绝交吗？”高凡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个苹果美美地啃着，对高逸平问道。
高逸平道：“虽然不会。现在化肥产业公司创建了，下一步听说化工厅的化肥处也会取消，省里的化肥事情都市划到化肥公司来管。这些厂长都精得很，哪会和化肥公司撕破脸。”
“这不就得了？”高凡说，“他们给你打电话，其实就是在卖萌呢，是想跟你套套近乎，以便日后好办事。”
卖萌这个词，高逸平是懂的。家里儿子、女儿都是擅长于卖萌的，他早就习惯了。
那些同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嘴里骂骂咧咧，但最后却都要撂下一句话，说自己生气了，除非高逸平请他们喝酒，不然哄欠好了。酒还不能太次，就算没有茅台五粮液，最起码也得是四特吧？
话说到这个水平，高逸平还能不明白？
替县里省下200万，与化肥厂的厂长有何相干？长处是县里占的，黑锅让厂长去背，谁乐意这样？
高逸平搞的阴谋，替厂长们破了局，县向导还没法说厂长们做错了什么，大家谢谢高逸平还来不及呢。
儿子已往说过的，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长处，高逸平现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