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同一时刻，在瑞章的一家高等餐厅里，茂林省计委副主任蒋荣才正在宴请一位高鼻子的外宾，此人名叫斯凯利，是美国费尔化工公司的业务代表。
这是一次具有一定私人性质的宴请，因此席间作陪的人员不多。蒋荣才带的是自己的得力属下，计委综合处副处长吴亚威。斯凯利则带着自己的中文翻译张伟。
张伟正是高凡的那位高中同学。六年前，张伟从茂林师范学院毕业，前往美国留学。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拿了一个化学工程的硕士学位之后，张伟进入了费尔化工公司，成为公司市场部的一名售后工程师。
这一次，费尔化工派出斯凯利前往中国开辟市场，张伟因为是中国人，便被委任为斯凯利的助手兼翻译，一同来到了中国。
颠末十几年的对外开放，外宾在中国已经不再被当成一种稀罕的生物了。在不涉及到国防宁静等情况的地方，外宾是可以自由行动的。外事部分不再大张旗鼓地搞种种接待事情，他们只是在外宾有需要的时候才出头去举行协调。
斯凯利和张伟跑了好几个省，与本地官员举行了许多场官方或私下的交换。斯凯利不懂中文，但对付中国的政策以及规矩却有比力深入的相识，能够与官员们举行一些深入的相同。
茂林是斯凯利到的第五个省。来到茂林之后，斯凯方便听说了关于省里有意建立一套大化肥装置的消息，于是便让张伟设法替他约见省计委的官员。
张伟找到了在计委事情的老乡吴亚威，又通过吴亚威约上了蒋荣才。听说是美国费尔化工的业务代表想与自己私聊，蒋荣才非常痛快地便允许了，交代吴亚威订了饭店，在此为斯凯利接风。
宴会开始之后的种种客气不必赘述。酒过三巡之后，蒋荣才向斯凯利问起了此行的目的。
“我听说茂林省正在筹划建立一座大型的合成氨装置，费尔化工是美国最具盛名的合成氨设备制造商，拥有200多项合成氨的焦点专利。我想，我们双方应当会有相助的时机。”
斯凯利开门见山地说道。
他知道，在许多中国人的心目中，美国人都是非常坦率的。他于是也就在种种场合里刻意打造一种坦率、单纯的人设，这种人设能够成为他与中国官员交换时的一种掩护色。
茂林省要建大化肥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省向导在好频频发言中都提到了此事，所以蒋荣才对斯凯利知道这件事并不以为惊奇。
听到斯凯利的答复，蒋荣才微微一笑，说道：“我们省简直是有扩大化肥生产范围的筹划。不外，详细到是建立一套30万吨的大型合成氨装置，照旧采取我国化工部推荐的18万吨合成氨的方案，我们目前还没有确定。
“一套以天然气为原料的30万吨合成氨装置加尿素装置，投资超过了20亿元人民币。如果是以水煤浆作为原料，则投资会超过30亿元人民币，相当于 5亿多美元。这么大的投资，对我们茂林省来说，压力是非常大的。所以，我们更倾向于选择国产的18万吨合成氨方案。”
“不，蒋先生，我认为你们的想法是不正确的。”斯凯利说道，“大型装置比小型装置具有更高的效率，这是产业上的知识。
“对付茂林省这样的农业大省来说，一套18万吨的装置是远远不能满足需要的，你们至少应当建立3套以上的30万吨装置，所以，你们就更需要存眷装置的效率问题。
“30万吨的大装置虽然一次性的投入比力高，但它带来的效益也是非常明显的。凭据我们的测算，使用天然气原料的大型合成氨装置，每吨氨的能耗不到30GJ。而据贵国化工部披露的数据，他们所推荐的18万吨中型合成氨装置，吨氨能耗在50GJ以上。
“本年5月，团结国通过了气候变革框架条约，提出了控制温室气体排放的要求。中国的高能耗合成氨方案是不切合气候条约要求的，我担心这些技能在不久的未来会因为无法到达控制排放的标准而被强行淘汰。”
“有这种说法吗？”蒋荣才转头去看吴亚威，向他求证道。
吴亚威是运动年代的大学生，前年还在茂林大学拿了一个在职研究生文凭，因为知识面辽阔、且思想能够“与国际接轨”而受到蒋荣才的青睐，被蒋荣才视为自己的智囊之一。
中国参加签署团结国气候变革框架条约这件事，在1992年是一件大事，蒋荣才自然也是知道的，但详细到这个条约和省里准备建的大化肥装置是什么干系，他就弄不明白了。
听到向导向自己问话，吴亚威赶紧点了颔首，说道：“蒋主任，斯凯利先生说的事情，有一定的原理。咱们国度是团结国气候条约的签署国，对付控制温室气体排放这种事情是做出了允许的。
“前段时间省政研室那边出了一份陈诉，其中专门谈到了能源布局的问题。陈诉上说，目前国际上正在大量淘汰煤炭的使用，增加天然气的使用，天然气被称为是清洁能源。我还记得陈诉上有个数字，说在输出同等热值的情况下，天然气排放的二氧化碳只有煤炭的一半，和石油相比也只有70%。
“我们国度在70年代引进的13套大化肥装置，其中有10套就是使用天然气作为原料的，另有3套是烧油的，由此可见，从那个时候开始，国际上就已经不消煤炭作为生产化肥的原料了。”
似乎不是这样吧……
听到吴亚威的话，张伟的嘴唇动了动，但终于照旧没去纠正他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