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第一节：归程暗影
晨光刺破云层时，凌煅和苏药瑶已经脱离观澜山庄三百里。
他们没有御剑飞行，而是选择了最不起眼的方法——雇佣了一辆凡俗商队的马车，混在十几辆满载货品的车队中，沿着官道徐徐向南。
车厢内，凌煅盘膝而坐，双目微闭，看似在调息，实则神识早已如蛛网般铺开，包围着周遭十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
苏药瑶坐在他劈面，手中托着一块冰晶，冰晶内部倒映着周围情况的细微变革——风的流向、鸟兽的惊飞、乃至气氛中若有若无的灵力颠簸。
“从脱离山庄开始，已经换了三批人。”苏药瑶轻声说，“第一批是炼气期的探子，跟了三十里就撤了。第二批是筑基期的散修妆扮，跟到一百五十里处的岔路口。现在这批……”
她指尖在冰晶上一点，冰晶内部表现出三个模糊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侧后方靠近。
“三个金丹初期，一个土系，两个金系，配合默契，应该是丹盟‘暗刃堂’的职业杀手。”
凌煅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酷寒的锐利。
观澜山庄那三场斗丹，看似赢得漂亮，实则对他心神的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炼制“道种丹”，险些抽闲了他丹田三分之一的混沌圣火本源。若不是虚空丹境传承的基本深厚，他现在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姬无妄公然不会让我们平安归去。”他徐徐道，“三场斗丹，丹盟颜面尽失，他需要一场‘意外’来挽回——大概至少，向外界证明他另有能力掌控局面。”
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吆喝声和鞭子破空声，商队正颠末一片稀疏的杉木林。林间晨雾未散，白茫茫一片，正是伏击的好地方。
“要动手了吗？”苏药瑶问。
“再等等。”凌煅从怀中取出那枚灰色的“替身傀石”，“他们现在只是跟踪确认，真正的杀招应该在前面——姬无妄不会只派三个金丹初期就来截杀我们，那太看不起人了。”
他咬破指尖，一滴蕴含着混沌圣火气息的精血滴在傀石上。
傀石微微震颤，外貌表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凌煅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乌漠大祭司传授的巫族咒文。随着咒文的吟唱，傀石徐徐升空，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个与凌煅一模一样的身影。
从相貌到气息，从灵力颠簸到神魂印记，分绝不差。
甚至连眼神中那种特有的、将疲惫深藏于平静之下的锐利，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去。”凌煅轻声命令。
替身傀石所化的“凌煅”对他点了颔首，然后掀开车帘，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晨雾中。偏向是东南——那条通往南荒最近、但也最危险的山路。
苏药瑶看着替身消失的偏向，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忧虑：“傀石只有六个时辰的时效，并且一旦遭受超过金丹后期全力一击的伤害，就会崩解失效。”
“六个时辰，足够了。”凌煅重新闭上眼睛，“他们发明追的是替身需要时间，确认之后重新调解摆设需要时间，等他们反响过来，我们已经绕道走另一条路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舆图，在膝上展开。手指沿着一条弯曲的、险些被密林完全掩盖的虚线划过。
“我们从这里走，‘鬼见愁’峡谷。这条古道三百年前就废弃了，阵势险峻，毒虫猛兽各处，连南荒的猎户都不敢深入。但正因如此，丹盟绝不会在那里设伏。”
苏药瑶看着舆图上那条险恶的门路，眉头微蹙：“你的伤势……”
“撑得住。”凌煅打断她，语气平静而坚强，“混沌圣火有自我规复的能力，三天内就能规复到七成。并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也想看看，姬无妄为了杀我，到底愿意支付多大的代价。”
话音未落，马车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
那是一只灰背隼，从杉木林深处错愕飞出，翅膀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成群的飞鸟从林中逃出，似乎林子里有什么可骇的东西正在苏醒。
车夫吓得勒住缰绳，整个商队都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有保护大声喝问。
没有人答复。
因为答案已经自己走了出来。
从晨雾弥漫的杉木林中，徐徐走出了三个身穿灰衣、面戴青铜面具的人。他们的脚步很轻，轻到踩在落叶上都没有发作声音。但每踏出一步，周围十丈内的草木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终化作飞灰。
那是土系神通“荒凉领域”的外放。
三个金丹初期，同时展开领域，相互叠加，威力足以让筑基修士在十息内生机断绝。
商队中立即一片忙乱。保护们拔出刀剑，但手都在抖动——他们只是凡人武夫，最多练过几年粗浅的吐纳术，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三位仙师……”商队首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战战兢兢地上前，“我们是‘平安商行’的，这是通行文牒，另有给青阳城城主的孝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中间那个灰衣人抬起了手。只是随意一挥，老者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小我私家倒飞出去，撞在背面的货车上，口鼻溢血，眼看是不活了。
“蝼蚁，滚蛋。”灰衣人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们只找两小我私家——凌煅，苏药瑶。其他人，现在滚，可活。”
保护们面面相觑，最终对死亡的恐惊压倒了对店主的忠诚。他们丢下刀剑，丢下货品，甚至丢下受伤的同伴，连滚爬爬地向后逃去。
转眼间，商队就只剩下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三个灰衣人呈三角阵型，徐徐围了上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