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务堂后院,新搭的凉棚下坐了四十七小我私家。
棚子是用刚砍下的青竹搭的,顶上铺着新鲜的棕榈叶,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四十七小我私家围着三张长桌坐着,桌上堆着种种废弃丹药——有的黑得像炭块,有的裂得像蛛网,有的散发着刺鼻的怪味。
这些人都是影子盟约的“白色玉牌”成员,来自大陆各地。
有商会的管事,有小宗门的执事,有矿工同盟的代表,甚至另有两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凡人——他们是某个领土乡村的采药人,因为识得几百种药材,被村里派来学习。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合在凉棚中央的红姑身上。
这位曾经的驿站老板娘,本日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衣,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
她手里托着一枚焦黑的丹药,那丹药外貌龟裂,散发着硫磺般的刺鼻气味。
“诸位。”红姑的声音清脆,带着南荒口音的爽利,“这是我们本日要处理惩罚的第一种废丹——‘烈阳破障丹’的废品。有人知道它为什么失败吗?”
一个来自西荒矿城的男人举手:“火候过了!烈阳丹的主药是‘赤炎晶’,这玩意儿温度一到临界点就会瞬间暴燃,如果控火不实时,整炉丹都市烧成炭!”
“说对了一半。”
红姑颔首,将焦黑丹药放在桌上,“但大家看这丹药的裂纹——不是匀称的焦黑,而是外黑内红。
这说明不是单纯的‘火候过了’,是‘内外火候不均’。外层的赤炎晶已经烧成炭,内层却还没完全熔融。”
她从桌上拿起一把小锤,轻轻敲开丹药。
公然,外层是炭黑,内层却是暗赤色的晶状物,像凝固的岩浆。
“这种情况,在传统丹道里,这枚丹药就是废品,只能扔掉。”
红姑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但在新丹道里,它是宝贝。”
众人面面相觑。
“宝贝?”一个年轻的商会管事忍不住问,“这都烧成炭了……”
“烧成炭的是外层,但内层的赤炎晶英华还在。”
红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碗,将丹药的内层晶状物小心刮下来,放进碗中,“并且,因为外层炭化的掩护,内层英华反而越发纯净——少了杂质,少了暴戾,多了温顺。”
她拿起另一枚丹药,那是一枚外貌泛着冰蓝色光芒的废丹,但丹体中央有道明显的裂缝。
“这是‘寒玉凝神丹’的废品,裂丹。失败原因是凝丹时温度骤降,内应力不匀称。”红姑将两枚废丹的碎料放在一起,“现在,大家看好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巴掌巨细的灰色符纸——那是凌煅特制的“融炼符”。
符纸贴在两种废丹碎料上,红姑指尖出现微弱的火光,不是炼丹的丹火,而是最普通的凡火。火焰在符纸外貌游走,符纸上的灰色纹路开始发亮。
神奇的一幕产生了。
焦黑的炭化层在符光中化作细灰飘散,暴露内里暗赤色的赤炎晶英华;冰蓝色的寒玉丹碎料则在符光中软化,像融化的冰块,流淌开来。
两种截然差别的药性英华,在符光中徐徐靠近,却没有融合,而是形成一种奇异的共存状态——赤色的英华聚在中央,蓝色的英华围绕在外,像一颗微缩的太阳,周围萦绕着冰雾。
“这……”西荒男人瞪大了眼睛,“属性相克的质料,能共存?”
“不是共存,是‘相济’。”凉棚外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所有人转头。
凌煅不知何时站在棚外,阳光在他身后投出长长的影子。他没有穿长老袍,只是一身简单的灰色布衣,像个普通的学徒。
“凌长老!”众人纷纷起身。
凌煅摆摆手,走进凉棚。他没有看那些废丹,而是先看向那四十七张脸——有期待,有疑惑,有渴望,也有隐藏得很好的审视。
“烈阳破障丹主火,性烈;寒玉凝神丹主水,性寒。水火相克,这是知识。”凌煅走到桌前,看着符光中那红蓝相济的情形,“但知识往往会掩盖更深层的真相——真正相克的不是水火自己,是‘失控的水’和‘失控的火’。”
他伸脱手指,在符光上方虚点。
赤色的赤炎英华微微颤动,蓝色的寒玉英华也随之颠簸,两者始终保持着微妙的间隔。
“如果能让火温顺,让水平静,那么水火不但不相克,反而能相互成绩——火得水而不外烈,水得火而不至寒。这就是‘水火既济’的地步。”
凌煅收回手指,看向众人:
“废丹炼器的第一要义,就是‘发明废丹中隐藏的平衡大概’。每一枚废丹之所以失败,都不是随机的,而是某种平衡被冲破了。我们要做的,不是强行修复这个平衡,而是找到它失败后‘自然形成的新平衡’。”
他拿起红姑适才用的那枚烈阳废丹:
“这枚丹外焦内红,外层炭化,内层英华未散——这自己就是一种新的平衡:炭化层掩护了内层英华。所以我们不处理惩罚炭化层,而是使用它作为‘掩护壳’,提取内层英华。”
又拿起寒玉废丹:
“这枚丹裂而不碎,裂缝匀称——这说明内应力在最后关头到达了某种‘动态平衡’,所以没有彻底崩碎。我们要做的,不是填补裂缝,而是顺着裂缝的走向,引导药性运动。”
凌煅将两枚废丹的碎料重新聚拢,融炼符的光晕更亮了些。
红蓝两色英华开始徐徐旋转,像一个小小的太极图。
“现在,它们各自的新平衡找到了相互。”凌煅声音平静,“接下来就是废丹炼器的第二步:以符为媒,创建‘共生布局’。”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空缺的灰色符纸,分发给每小我私家。
“每人三张。本日的第一课,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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