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继承往前开200公里,到了一个办事区,办事区的薄暮裹着柴油味,五辆大货车像疲倦的巨兽,歪歪扭扭地停在车位上。三个男司机熟门熟路地往加油站走,油箱见底的轰鸣声比他们肚子叫得还急。
加水的加水,加油的加油,上洗手间的上洗手间,弄完这些,五个司机开始在用餐区吃晚饭。
林一明扯松领带,后颈被勒出的红印子还发烫。他望着温言希的背影,女人扎着高马尾,工装裤口袋暴露半截舆图,走起路来带风,跟驾校时缩在偏向盘后的小身影判若两人。那会儿他总爱逗她:“小不点,后视镜调好了吗?别把电线杆当锻练啊!”
其他三个司机是四十岁左右的男司机,他们已经完婚了,跑运输的目的就是养家生活,除了偶尔找个把搭子,他们一般不会像老周那么猖獗的贪色。
见林一明开的是自己的车,人又年轻,他们也就不再跟温言希坐得近,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跟林一明和温言希这两个年轻人保持三张桌子的间隔。
这个间隔也正好让林一明和温言希可以私下聊点什么。温言希平时跟车队一起出车,那些男司机们也都知道了她不爱聊黄色小段子,但是她不反感男司机们说黄段子,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说了什么当没听见好了。
男司机们见她不爱共情,就以为她性情淡漠,眼里只有事情和赚钱,是个对事情很敬业,对赚钱很认真的人女孩,虽然了,谁要是娶到这样的女孩,家庭财务一定不会差,大概就是小我私家情感上未必如意。她给人的感觉就是缺少一点情趣。
三个男司机也相信,林一明这个开货车还打领带的奶油小生般的男生未必拿得下温言希,不外当他们听说了他俩是驾校的同批学员后,对他们常常走近谈天也就不感觉到奇怪了。
温言希坐在靠窗位置,眼前摆着青椒炒肉丝和白米饭,正用筷子仔细挑着青椒。林一明打了饭菜后很自然地就坐到她的劈面。
三其中年司机坐在斜对角,捧着大碗面条聊得热火朝天,时不时传来“我家娃期末考了年级前十”的炫耀声。
“您这小资情调可以啊,开货车还打领带。”温言希头也不抬,用勺子舀了口紫菜蛋花汤,“以后别叫我小不点了,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林一明把餐盘重重一放,卤蛋在碟子里晃悠:“天地本心!你在我眼里照旧驾校那个,倒车入库能把车拐成麻花的小不点。”
“去你的!”温言希终于抬头,眼角弯了弯又很快绷住,“我都快三十了,再被叫小不点,客户以为我是童工。”她戳了戳米饭,“最近接了趟冷链,货主见我是女司机,愣是要验我驾照三遍。”林一明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油星子溅到领带上也不在意:“跑运输嘛,不就图个自由?昨天途经杭州,明天途经洞庭的——”
“自由?”温言希嘲笑一声,把筷子往碗沿一搁,“我都快三十了,老女人了,现在我只想赚钱,赚多多的钱,改进生活,把自己救赎出这种为生活拼杀的状态。”
林一明噎住,囫囵咽下嘴里的肉:“你感觉现在的生活很痛苦吗?我感觉挺有意思的呀,去到哪里都能看到差别的风物,我就是不适应沈听澜把我的票据摆设得太满,搞得我到了一个地方后都没空游玩又接下一下票据了。”
“你再懒散,再为了看风物,你车子月供都成问题。”温言希突然凑近,林一明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林一明说:“老周不借走我的钱,我基础上照旧能保障月供的。”
“知道为什么这么勤出车吗?”她的指甲在桌面敲出哒哒声,“我不想像你这样,你生活在蜜罐里,没遭受过生活的毒打,不知道钱对付穷人的重要性。我以为时间就是款子,款子就是生命。你想想看,开车要是压死一小我私家赔多少钱?钱是可以和生命划等号的。我想增加睡后收入,人只有有管道收入,才会有更多的自由。人如果没有睡后收入,就要事情到死,想想都以为畏惧。你想想,当你有钱了,开着自己房车,想去哪儿去哪儿,不比现在拉着货,一天被货品和票据捆绑强吗?咱们这种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压到的不但是马路,另有全家老少的饭碗。”
林一明感觉现在的温言希就像台精准的赚钱呆板,可又以为她说得有理:“你说的有原理,那你说怎么办?”林一明扒拉着快凉透的米饭,“总不能把自己卖给货主吧?怎么赚睡后收入?我只顾玩,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温言希从工装裤掏出个皱巴巴的条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取账:“我在研究睡后收入。像你可以拍故事,拍我们这种卡车司机的真实生活。你知道吗?有个卡嫂账号,专门记录跟车日常,现在接个告白抵我跑三趟远程。”她突然压低声音,“不外你可别学老周,一天想着皮带以下的事,是很难赚到钱的。如果你还想赚大钱,等货送到了,我再跟你透露点秘密,你要是感兴趣你,说明你有点悟性。”
“什么秘密?”林一明好奇地问。
“关于金山加油站的。也是咱公司的事情。”温言希说到这就打住了。因为三其中年司机打着饱嗝途经,其中一个挖苦:“一明你小子别光听妹子说赚钱,也带她去办事区背面看星星啊!”哄笑声中,林一明脸涨得通红,温言希却像没听见似的:“转头再说这事了。先赶路了。”
林一明被温言希说得一头雾水。那个金山加油站,他知道啊,那那是观山市最大的一家加油站,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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