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晨会的铃声刚落,刘慧收拾着桌上的宣传册,眼角余光又瞥见了夏知微。这女人本日看她的眼神,跟往常不一样了。
以前顶多是端正性的微笑颔首,本日那目光里,竟掺了几分热乎的亲切,直勾勾地扫过来,看得刘慧心里一阵发慌,手里的册子都差点没拿稳。她赶紧低下头,冒充整理文件,心跳却咚咚地往嗓子眼儿撞。
昨晚睡得早,脑袋昏昏沉沉的,满身提不起劲儿,连儿子林一明没照例向她报平安和行踪,她都没力气追问。搁以前,她早一个电话打已往了,可昨晚太疲倦,她实在没那份精气神。
自从林一明跟他老板苏清浅闹出那档子事,刘慧这颗心就没踏实过。好好的小伙子,年纪轻轻事业刚起步,怎么就跟有夫之妇扯到一块儿去了?搞得人家家公兴师问罪找上门来,张口就要八万赔偿,最后虽说压到了两万八,可那也是真金白银啊。
刘慧想到这儿,胸口又堵得慌。两万八,差不多是她大概前夫林高新一年的绩效奖了。虽说钱是林高新掏的,可她照样心疼得不可。
林高新仳离后就没再娶,这些年攒下的钱,未来不都是林一明的?眼看着儿子就要完婚,彩礼钱都快凑齐了,平白无故被人咬去一口,换谁能不心疼?
可比起钱,更让她寝食难安的,是儿子的情感问题。
苏清浅愿意说服家公低落赔偿,说明对林一明是动了真心的,保不齐以后还会胶葛。这次人家丈夫没动手,要是再有下次,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更况且,儿子跟那个湘妹子罗依,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田地,彩礼多少都探询清楚了,却在观山市里,还跟夏知微黏黏糊糊的,没个了断。
这脚踩两条船的事儿,风险太大了!刘慧越想越焦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儿子长得帅,家景不算差,又肯受苦做事,招人喜欢是自然的。可喜欢他的女人太多,贫苦也就随着多。一来耗钱,二来容易失事儿,这年头因为情感纠纷闹得鸡飞狗走的例子还少吗?
林一明之前还特意嘱咐她,让她装聋作哑,别管他和夏知微的事,说他自己能处理惩罚。可她刘慧是什么性子?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责任心强,见不得别人受委屈,凡事都替别人着想。让她眼睁睁看着儿子“玩弄”人家女人的真心,她实在做不到。她也知道,自己这弊端欠好,什么事都往心里搁,可性格这东西,改不了啊。
就像现在,夏知微一个亲切的眼神,就让她慌得不可。她怕夏知微对儿子抱了太大期望,到最后儿子又给人家放鸽子,那可就太伤人心了。真情实意是不能轻易辜负的,这是她做人的原则和底线。她希望儿子也做个像她这样有原则底线的人。
一想到中午在单位饭堂,万一夏知微坐到她劈面,问起林一明的情况,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答复。儿子已经犯过一次错,赔了钱,总不能再在这上面栽跟头。
晨会一竣事,刘慧就捏词去洗手间,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林一明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林一明略带沙哑的声音:“妈,怎么了?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没跟我报个信?”刘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急和责怪。
林一明愣了一下,随即歉意地说:“对不起啊妈,昨晚忙忘了。我现在跟同事在湛江呢,正看着货主的工人卸货,卸完货装了货就回观山。”
“你记取,以后每晚都得给我发个消息,让我能踏实点。”刘慧嘱咐道,顿了顿,照旧忍不住问,“适才晨会的时候,夏知微看我的眼神特别亲切,你俩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真怕她问起你。”
“我俩挺好的,没闹什么抵牾。”林一明轻描淡写地说。
“我不是问你闹没闹抵牾!”刘慧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是问你,罗依那边你到底选定了没有?要是选定了,就赶紧跟夏知微说清楚,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样太延长人家女人了,人的青春能有几年啊?”
电话那头沉默沉静了。
林一明现在正站在湛江的货场里,身边是轰隆隆的卸货声,可他却以为脑子里一片杂乱。选罗依?他是想选的,毕竟两人都谈婚论嫁了。
可自从跟许星柔相处之后,他又发明了许星柔的好。
罗依和许星柔,都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这让他以为她们分外珍贵。
而夏知微,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她是本性格趋于旷达的女孩。
这三小我私家,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外气。
现在妈妈又逼着他做选择,他是真的犯难了。
“妈,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能处理惩罚。”林一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不管?我能不管吗?”刘慧的语气更急了,“再由着你胡来,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你延长了人家女人欠好,最后也得延长你自己!罗依那边现在有什么消息吗?”
提到罗依,林一明的语气和缓了一些:“她跟我说了,她妈妈同意我们不办婚礼了。我俩商量好了,要是领了完婚证,就出去旅行一个月,这样也能省点钱。”
“什么?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刘慧吃了一惊,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些。
“我不是见你和我爸因为赔偿的事心烦嘛,不想再给你们添乱,原来想过几天再报告你的。”林一明表明道。
“罗依的怙恃倒是挺通情达理的。”刘慧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坚强地说,“行,我知道该怎么应对夏知微了。”
林一明心里咯噔一下,紧急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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