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外门弟子居住区的一间大略小屋内,油灯如豆,映照着三张年轻而专注的脸庞。
周子墨盘膝坐在床铺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而沉稳。他并未急于运转功法疗伤或打击地步,而是将全部心神陶醉在荀老所传授的那份“厚重”与“承载”的意境之中。
识国内,重复回放着荀老虚划的那一道玄奥符文,以及那瞬间涌入心田的、似乎来自大地深处的沉凝意念。他不再试图去“抓取”或“引动”那缥缈的地脉之力,而是实验去“明白”和“模仿”。
他想象自己化身为一座山峦,亘古稳定,任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又想象自己化为一片广袤大地,承载山川河道,孕育万物生灵,无声无息,却蕴含无匹的气力与包涵。
徐徐地,他体内那原本因受伤而略显滞涩的真气,在润脉丹药力的滋养下,开始以一种越发沉稳、越发内敛的方法自行运转。每一缕真气流过经脉,都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沉甸之意,变得越发凝实,对经脉的滋养与修复效果也似乎提升了几分。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下的床板,乃至更深处的地面,都隐隐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支撑感,虽不能直接借用其力,却让他的心神变得异常安定,修炼状态前所未有的专注和高效。
另一边,吴亦辰在屋角清闲处徐徐打着拳。他没有动用太多真气,而是重复推测着荀老那句“力发千钧,意留一分,方能变革由心”。他之前的拳法刚猛无俦,一往无前,但正如荀老所言,缺乏变革,一旦被阻,便易受制。
现在,他出拳依旧刚猛,但在力道将发未发之际,却刻意留了一丝盘旋的余地,拳势不再是一味地直来直往,而是实验着在刚猛中蕴含一丝柔韧与变通。起初颇为别扭,甚至威力有所下降,但他牢记荀老指点,耐心训练,徐徐体会到其中妙处,感觉对气力的掌控似乎越发风雅入微。
宋梓辰则静立在窗边,身影在惨淡的光芒下显得有些模糊。他闭着眼,气息险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藏于九地之下,动于九天之上,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这段话在他心中重复反响。
他修炼的星术本就偏向隐匿与迅捷,但以往更注重速度和隐藏本领自己。现在,他更注重那种极静与极动之间的转换意境。他实验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如同深埋地底的幽石,不露丝毫气息;又意念微动,模拟瞬间发作时如流星破空般的断交与速度。这种对意境的明白,让他对自身功法的运用有了新的偏向。
时间在沉寂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周子墨徐徐睁开眼,长吁出一口浊气,只觉内腑的隐痛大为减轻,经脉流畅,真气虽未增长,却愈发精纯凝练,对周围的感知也变得越发敏锐清晰。他看向两位兄弟,见他们也各自从修炼中回过神来,眼中皆有精光闪烁,显然获益匪浅。
“荀老一番指点,胜过我等自行摸索数月。”周子墨感触道。
“确实如此!”吴亦辰挥了挥拳头,兴奋道,“我感觉对气力的掌控更顺手了,明天决赛,定要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家伙悦目!”
宋梓辰则相对岑寂,低声道:“决赛二十人,无一弱者。据我视察,至少有五六人实力深不可测,气息甚至靠近地境门槛,需分外小心。并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返来时,隐约感觉到一些不善的窥视目光,恐怕有人不肯见到我们继承晋级。”
周子墨神色一凛,点了颔首。他们三人以杂役身份连过两关,一定触动了一些人的长处和颜面,明日的决赛,恐怕不但是实力的比力,还大概潜伏凶险。
“无论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周子墨沉声道,“我等只需服膺荀老教导,全力以赴,问心无愧即可。现在,当务之急是抓紧最后时间牢固意会,规复状态。”
吴亦辰和宋梓辰皆颔首称是。三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备用的疗伤或规复丹药,继承闭目调息,将状态调解至最佳,以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与此同时,在外门另一处装饰颇为富丽的院落内。
几名气息不弱的外门弟子正聚在一起,表情都不太悦目。为首一人,名叫孙毅,人境后期修为,在外门中小有名气,其家属在内门也略有势力。他在第二轮混战中本想乘隙废掉周子墨,却被荀老暗中滋扰未能得手,自身也因分心差点被淘汰,最终虽晋级,却也受了些轻伤,心中对周子墨三人更是嫉恨。
“孙师兄,难道就任由那三个杂役废物继承嚣张下去?明日决赛,若真让他们挤进前十,甚至更高名次,我等颜面何存?”一名尖嘴猴腮的弟子愤愤不平道。
孙毅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冷光:“哼,不外走了狗屎运,得了荀老一点青睐罢了。荀老多么身份,岂会一直存眷他们?决赛规矩差别以往,一对一擂台战,可操纵的空间就大了…”
另一名高瘦弟子阴笑道:“孙师兄的意思是?”
孙毅压低声音:“我已办理过抽签环节的执事师弟,明日首轮,我会‘恰好’对上那个受伤最重的周子墨!届时,擂台上拳脚无眼,我‘失手’重创甚至废了他,谁也挑不出太大弊端!至于别的两个…”他眼中厉色一闪,“你们想步伐在台下给他们制造点贫苦,让他们无法放心观战或规复即可。”
“师兄高超!”几人纷纷逢迎。
“周子墨…”孙毅捏紧了拳头,骨节发白,“明日,定要你悦目!让你知道,杂役就该有杂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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