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一切就如小夭知道的那般。
相柳破壳而生,一头纯白的九头蛇妖,不知怙恃是谁,亦没有兄弟姐妹。
因为特殊的样貌而被神族不容,自小就被卖到死斗场里做奴隶,吃生肉挨鞭子,被打得皮开肉绽满身是伤,供人取乐,备受欺凌和蹂躏,被踩在脚下。
这一切小夭都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儿,亲眼看到又是别的一回事儿。
小夭满眼心疼的看着画面里的小相柳,又想到自己幼年时因为驻颜花的缘故,被人当作无脸的妖怪喊打喊杀,一时之间感同身受,不由得攥紧了衣袖,恨不能进到画面内里,教导一番那些欺辱他的家伙。
画面一转,小相柳在绝境中迸发出生的气力,一如他的原话,‘只要天地间另有这样的景致,生命就很难得‘,他杀了奴隶主,逃了出来。
小夭皱紧了眉头,因为她知道,改变相柳命运的人出现了,那就是,洪江。
洪江从海上大涡流中救了他,让相柳有时机在极北之地修炼了一身本领,还因缘际会之下于真正的防风邶告竣了生意业务,在完成替他照顾母亲的诺言里,体会了一把人间母子温情。
为报恩相柳进了辰荣军为他卖命,成为智囊,鞍前马后粉身碎骨奋不顾身,做大荒令人闻风丧荡的杀手赚钱贴补军费,住着最大略的军帐,穿着最显眼的白衣,做战场上最显眼的人肉靶子。
小夭红着眼眶,低声说道,
“如果你从死斗场逃出来,是我救了你,该多好啊!”
即便如此,辰荣部队的神族依然瞧不上相柳,任何一个小兵都能在背地里,鄙夷的称他为低贱的九头怪物。
小夭再也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冲着画面里的相柳喊道,
“你这个天下第一的大傻子,为这样的一群人,也能够放弃天地间的景致,放弃你自己的性命!”
相柳这一路长大没有任何亲近的人,最后只落得小我私家憎鬼厌的恶名。
小夭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相柳原本黯淡惨白的人生。
葫芦湖边,小六嬉笑挖苦着相柳九颗脑袋的摆法。会在相柳疗伤时戏弄于他,用黑炭在他脸上画出九颗头来。相柳也会在小六不开心的时候,悄悄听着她倾诉,陪着她一起在水里畅游。相柳受伤了,小六更是主动伸出脖颈让他吸血疗伤。
玟小六和相柳一起的一幢幢一幕幕,都是小夭在清水镇最快乐的追念。她笑着看着画面里的小六和相柳,完全陶醉在已往的优美时光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瑲玹不知何时,已然站在她的身后。
画面上,恰好是小六奋掉臂身的挡在瑲玹的身前,为他挡下相柳的致命一击。相柳抱着奄奄一息的小六来到温泉池疗伤,为给小六止痛,没有任何财力的相柳,只能去做杀手,换来归墟水晶和玉山玉髓。
也是那次,瑲玹误会小六,他脖颈儿上的感觉,先是被野兽撕咬般的疼痛,逐渐由疼痛转变为酥麻感,最后是像是被人吸吮舔舐的亲吻。
小夭从相柳的眼里,看到了野兽般的情欲。可那时的他,基础不懂。
离戎老伯突然出现在画面里,他报告相柳,那对蛊是牝牡蛊,是女子养来种给情郎的,求的是一心一意,永不相负,便同命连心,生死相随,又叫做情蛊。
小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恰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似乎被人重新到脚浇了一盆冷水,全身麻痹。她抚上胸口,神色痛苦,又突然疯魔一般的笑作声来,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我,早就,两情相悦…”
站在小夭身后的瑲玹,同样悲伤难忍,如果当年他能早点认出小夭,如果当年他知道那蛊是情蛊,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了。惋惜,没有如果。
种蛊之后,相柳带着小六在海底翱翔。也是在那时,小六用狌狌镜,记录下来的不是海底震撼美丽的风物,而是相柳。
相柳眼中的温柔直达心底,小夭此时才名顿开,眼前人就是心上人,只有这样才会以为万般风物都不如那个背影,值得永远珍藏影象。
小六改变命运的时刻,到了。瑲玹要带小六回五神山,小六向相柳求救。
相柳之所以未能实时赶回,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他去找金天氏为小夭打造弓箭。
小夭抚摸着手腕上的月牙陈迹,暴露了心满足足的笑容,她明白了相柳的意思。这个笨伯九头妖,一定认为种了情蛊就是伉俪了,这把弓箭,就是他准备的聘礼。
小夭笑着笑着,豆大的晶莹泪珠,顺着她惨白的面颊,翻滚着坠落下来。她脱力跌坐在地上,只以为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并且越掐越紧,疼痛伸张至全身,疼的她喘不外气了。
瑲玹匆忙上前,将小夭护在怀中。此时的小夭情绪瓦解,她恰似忘了和瑲玹之间产生的一切。她睁大眼睛,目光分散的看着瑲玹,用嘶哑的声音颤动着说,
“哥哥…你看,这聘礼…是相柳…相柳…”小夭语无伦次,话还没说完,就倒在了瑲玹怀中,昏了已往。
瑲玹抱紧了怀中的小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心痛万分。他恼怒地瞪了一眼石先生后,抱起了小夭,想要转身脱离。石先生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
“贫苦转告王姬,接下来的故事更出色,老夫会在此恭候,等着王姬和陛下一起台端到临。”
瑲玹一言不发的抱着小夭脱离了。昏倒中的小夭,嘴里不绝呢喃着相柳的名字。
她多希望相柳能出现在她的梦中,与她一见。她想报告相柳,聘礼她很喜欢。可她忘了,她说过,相柳是不适合进入到女子梦中的,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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