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之手自九幽探出,白骨真丹便径直投往手心。
而王长吉的手,已经僵硬不自然地动了起来,似在引动某个阵纹,回应遥远召唤。
他的眼泪,也在瞬间截断。
那自无尽幽暗中探出的惨白之手,似乎某个伤心的预示。
宣告一切都已经落入无可挽回的深渊。
就在这时……
啪!
白骨真丹被抓住。
但抓住它的,却不是那惨白之手!
就在白骨真丹飞至惨白之手手心前。
有别的一只手,提前截住了它。
并在一瞬间握紧,将它镇压。
那是一只干瘦的、苍老的手。
是庄庭国相杜如晦的手!
他竟然已不在飞来峰,没有被欧阳烈困住,而是如此恰到利益,一步咫尺天涯,摘得白骨道数十年策划的效果。
与此同时,他足缠乌光,一脚踏下!
“滚归去!”
“蝼蚁敢尔!”鬼域之渊的那个声音惊怒交加。
也就在现在,王长吉突然停手,纵身远遁,一把撕开大阵,就此不知去向。
鬼域之渊的存在虽然强大,但祂毕竟是跨界脱手,仅仅锚定空间的那一点烙印,基础无法承载太多气力。
而真正能够承载他气力的白骨道子,竟然在此时逃遁。
白光与乌光胶葛片刻,便已消散。
“蝼蚁!蝼蚁!”那个声音咆哮着。
尔后那只惨白的手,就被一脚踩回了九幽里!
……
直到大局抵定的此时,幸存的所有人才华够看到,一道巨大狭长的刀痕,从东南偏向而至,远远看去,似乎整个天空都被斩开了裂隙!
而自枫林城道院偏向,也有一道青光疾射,与刀痕里应外合,瞬间就将包围整个枫林城域的大阵撕开一个口子。
正因为这条短暂撕开的通道,杜如晦才华一步踏进小林镇。
之后的王长吉,也是自此寻隙逃离。
那一道刀痕,是自三山城域偏向而来。
它的起点,是飞来峰!
超过两大城域,依然有如此可怖威能。
放眼整个庄国,刀痕的主人已呼之欲出。
……
此时的飞来峰上,随处都是白骨玄门众的残尸。
庄国守住了清河郡内最大的凶兽巢穴。
山脚下八鬼无踪,八鬼锁龙阵也早已告破。
甚至若不是杜如晦突然抽身脱离,欧阳烈自忖已经战死。
然而这并不能使他感触庆幸,相反却陷入更深的绝望中。
白骨尊神如能乐成降世,成为现世神只,他就算战死也不算什么。
以现世神只之能,自然可以聚拢残魂、再造肉身。
白骨尊神那边如果不能乐成,他就算在世,也已经是巨大的失败。
况且……
此时他虽还未死,但也只是苟延残喘。
这一切都是因为此时立于半山腰上的、那个顶盔掼甲、手提巨大关刀的男人。
庄国兵部上将军,皇甫端明!
那个威武雄壮的身影,立在半山之腰,却似乎群山都在对他俯首。
事实上看到正在前线领兵与陌国征战的皇甫端明出现时,欧阳烈便知局面已去。
皇甫端明可没有咫尺天涯神通,他能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庄庭方面临白骨道的筹划早有觉知。并且针对性地布下了后手。
皇甫端明联手杜如晦,里应外合,几息就冲破八鬼锁龙阵,地府虚影都被斩废。征战间隙,杜如晦还顺手杀死了袭击飞来峰的全部白骨道修士。
宁可放弃在前线的战场,不吝弃城失地,也不吝牺牲枫林城全域,庄庭所谋者何?
欧阳烈不敢想象。但也不难想象。
成王败寇,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现在唯一想的问题是,要怎么活下去!
活下去,再重新。
……
枫林城中。
有那么一瞬间,陆琰感觉自己的冥眼是不是失明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白骨尊神被一脚踩回九幽?
不然怎么会明明做好了万全准备,到最后照旧半途而废?
他陆琰策划这么多年,不吝参加白骨道,不吝遭受千磨万难,难道就是为了这水中捞月的虚幻一幕吗?
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一定是幻觉吧?这是幻觉吗?
多年谋划如一梦,无数苦难已成空!
他天生有一双洞彻阴阳的眼睛,往复幽冥与人间,却再也没有看到过他热爱的风物。
与多年搏斗成空、一时茫然的陆琰差别,张临川决断早下。
险些是惨白之手退回九幽的瞬间,他便已转身奔驰,只丢下淡淡一句。
“陆长老,这里就交给你了。”
“使者!”陆琰惊怒,但又舍不得成型的大阵,还期待着白骨尊神能够翻手扭转乾坤。毕竟那是一尊神只啊。
因而迟疑了一瞬。
就在此时,枫林城道院,宋其方的炼丹房中。
衡宇炸塌,尘土飞扬中,一个身影拔地而起。
一直静默室内,冷眼等着陆琰使用大阵、等着白骨真丹炼制乐成,即时为杜如晦通报消息、配合皇甫端明破开大阵打开通道的董阿。
终于可以全力脱手。
然而,然而……
然而哀嚎已息,魂魄已灭。
日渐繁华的枫林城域,正在崛起的枫林城道院……
祀殿庄严肃穆,道勋殿人来人往,经院中书声琅琅,术院里五光十色……
他所感觉到的一切扑灭,都是他曾所建立的一切。
……
飞来峰前,皇甫端明一刀强似一刀,将欧阳烈斩得毫无还手之力。
同样是神临境强者,皇甫端明掌一国之军权、正在顶峰,而欧阳烈这些年东躲西藏,用杜如晦的话说,已经是冢中枯骨。
不管曾经如何,至少在现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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