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台之上,也站着不少来看巨兽的人,甚至有些都站到了四周屋顶,但大多是外地人。
姜望注意到,本地人似乎都习以为常,沏茶的沏茶,用饭的用饭,多数有条不紊做着各自的事情。
“啊!”
这时他听到一个高高扬起的咏叹之声。
姜望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身量普通、额头极高的儒服男子,正对着城外那只巨兽摇头晃脑。
常闻那些风雅之士逢高必登,登高必赋。想来这位儒门修士,见此巨兽大城,也是来了雅兴。
姜望虽然对诗赋不感兴趣,但见此架势,不由得也有些好奇。
便只听着高额头儒服男子用极其夸诞的语调咏叹道:“今我来佑国兮大开眼界!此巨大龟兽兮巨大巨大!”
咏毕,他还左右转了一圈,大概是想要迎接听众的掌声和赞许。但看了一圈,众人眼神纷纷败退避让,脸上种种嫌弃。
唯有姜望经风历霜,倒不至于为此烂诗动容。
他清咳一声,绝不难堪地走到了姜望旁边:“这位大叔一看就很有阅历,与俗子差别。敢问是第一次来佑国么?”
大叔?
姜望愣了一阵,才反响过来是在喊自己。
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我终于也沉溺到跟杜老虎一样,少年“老”成了吗?
他面上不显,也不辩解,只淡淡道:“是。”
他这一路跋涉,只为赶路,只求修行。不想起争端,也不欲与人打仗。
但这高额男子似浑然不觉他的淡漠,反而兴致勃勃道:“想不到大叔的声音如此年轻!除了头发之外什么都没老啊,您真是驻颜有方!”
这话姜望不肯接,便有意无视掉,只把目光投在城外的巨兽身上。希望此人遇冷而退。
他注意到城中有一队官员捧着卷轴急遽走出城外。
而那巨兽背上的都市,徐徐垂下一道巨大门路。
每一级门路都能容数十人立住。
下城官员上了门路,那门路便自动收缩,将他们全部拉到巨兽背上的都市。
“整个佑国只有一座‘上城’,也就是他们的都城,那些王公大臣都在都城里生活。被这龟兽驮着走,巡视全境。这龟兽永远不会停步,每走遍一次全境,约莫需要半年。每到一城,下城的官员就要上去述职。”
高额男子非常自来熟的在姜望旁边表明道:“你瞧,那些龟儿子一个个猥琐审慎的样儿。考评要是排到诸城最差,就会被免职吃掉啦!”
佑国事这一路走来所颠末的第三个国度,它的政治生态和运行方法,与姜望所见的任何国度都差别,简直令他大开眼界。
姜望注意到旁边有些人的眼神不太对劲,念及这里毕竟是在佑国本土,说他们的官员是龟儿子,确实不当。便给高额头男子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说话注意着点。
没想到高额男子吸收到眼神,错把警示当勉励,一下子兴抖擞来:“大叔你也这么以为吧?佑国祖上不知怎么就跟这头龟兽搞上了,在龟壳上建了个城。以后自称天佑之国。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他笑了一阵,发明姜望没有随着笑,便也颇感无趣地停了下来。
这时候他听到背面一个恼怒的声音:“什么龟兽?我们的护国神兽是霸下!龙生九子,霸下第六!能给百姓带来祥瑞,使人长命!”
“什么啊就霸下?龙族都绝迹于世,还龙之九子?”高额儒服男子大声驳倒,义正辞严,边说边回过身去:“龙都没有了!跟谁生……的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无闻。
因为他发明酒楼顶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并且那些人多数怒视着他。再看看这些人身上佑国盛行的碎甲状劲服……
“哎呀!小生突然腹痛难忍!”高额男子一手捧着肚子,面露痛苦,一手扒拉着往楼下走:“借过借过,告别告别。”
人群一拥而上,陪同着他的惨啼声渐远。
但另有一拨人留了下来,并将姜望围住。
其中一人戟指道:“他们是一伙的!”
姜望赶紧表明:“我基础不认识那个高额头!”
远远传来儒服男子的声音:“还敢说你不认识我许象乾!啊!”
又被一声惨叫所打断。
姜望悄悄咬牙。这话痨小子够损的。
挨打间隙还不忘攀扯一下,大概是为了抨击姜望没有实时提醒他。
看着人群越来越近,这会群情激奋,也没什么表明余地。
姜望此时就站在天台边上,顺势往后一倒,落下长街。左突右窜,几下就钻进了人群中。
“抓住这个白头发的故里伙!”
嗖嗖嗖。
人群中几个修士纷纷跃下,但姜望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
越过几条长街,在人群中挤了几个往返,顺手在摊位上摘走一只斗篷,留下一锭银子。
再转出来时,长发已经挽起,斗篷已经戴上。
遮住了那一头显眼的少年白,姜望像一滴水,混入人海中。
小周天的运转是他对日月星辰的向往。
而构建大周天则需要他进一步体悟世情,明了本心。如此才华够有本质上的地步提升。
他不想惹事,只想悄悄感觉这座都市的气息。
因而不但被骂做故里伙追打他不盘算,就连那个贱兮兮的许象乾,他也不筹划转头去找贫苦。
一只疑似霸下子女的巨大龟兽,掩护着这个小国的安定,因而不需要维持太多的部队,佑国的修士也不消太过拼命努力。其它国度得之不易的宁静安定,他们天生坐享。说是天佑之国,倒也没有错。
感觉着都市里祥和的气氛,姜望默默想着。
吃着一种叫做“火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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