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人一过万,无边无际。”
足足五千人摆开,亦是铺满视觉空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石敬领军,所用旗帜,乃是日照郡旗,直接从郡府府库里调用的。
主旗绣着“宋”字,副旗才是“石”,这拍马屁的心思可谓是周全至极。
几便是宋光的家帜了。
虽然,这也是因为,代表嘉城的鲤纹赤旗,如今正在姜望手里。
年过半百,靠着认娘认爹,才当上一城之主。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石敬如今手握雄师,兵临城下,难免就有几分志自得满。
“姜姓小儿!”他远远便提气喝道:“乳臭未干之辈,胆敢撕我城府公牍,本日王师西来,你可知其中尖锐?”
“速速束手就擒,交出全部钱粮财物,本城主或可饶你一命!”
有些时候判断失误,并非是因为敌手有多智慧,而是因为有些人,你很难用正常的逻辑去臆测!
就比如说这个石敬。
按正常的逻辑,他这时候要么组织救灾,抵抗突然异变的鼠疫。要么直接整顿戎马,准备奋战救国,大概为国断送。
带着人马来抢钱?
真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姜望未雨绸缪,在青羊镇布防,其实更多是为了预防国势将溃时的乱民乱兵。
这时阳齐之间大战还未起,石敬就劈头盖脸的带人来攻青羊镇,这谁也意料不到。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不是说拳师老了,不经打。而是说老拳师见惯所有套路,一招一式都成竹在胸,但遇到个不按套路出拳的新人,很容易被打个措手不及。
姜望在心里虽然对此人不屑一顾,但是对陈列于镇外的军阵,却没有步伐不重视。
席家谋划嘉城数百年,许多人都或多或少的与席家有干系。
这五千人的士兵里,因为席家的全面撤出,超凡修士的比例并不多。
然而兵家战阵之术,讲求的就是一个聚势协力。
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哪怕其中没有多少超凡气力,其战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而整个青羊镇镇厅武者,也只编练了三百人,又无军阵帮助,实在无益战局。
虽则心中审慎,但姜望面上,反而骄态毕显。
只将鲤纹赤旗展开,血色飘卷,单手一竖,直接插在了镇门之前!
这对嘉城城卫军的士气打击是巨大的,这面鲤纹赤旗不但仅是法器,不但仅能够增幅战阵,更是他们精力意志的拜托。
而这面旗帜,此时却在仇人的手中。
相对的,属于青羊镇的三百名武者,却个个精力一振。精力意志、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增幅。
张海、向前、竹碧琼,包罗四海商盟的四名超凡修士,十名普通武者,也全都编入其中。
只惋惜姜望没有掌握兵阵之术,不然以七个超凡修士为节点,足以将这三百人完全联结起来。
见姜望插旗以对,石敬立即怒不可遏,再不多言。
“起阵!”
他作为此战主将,一声令下,城卫军迅速结阵。
煞气冲霄而起。
早在之前,姜望请竹碧琼在青羊镇外布下了许多幻阵。是为了怕局面太乱时,守备气力单薄,顾不了周全。
但此时兵煞一冲,这些简单的幻阵竟就已经不攻自破。
在青羊镇外,兵煞凝聚。一黑一白,两条巨大的怪鱼游动起来。
时而冲天而起,搅散游云。时而巨尾砸地,发出轰隆隆震响。
这游的是阴阳鱼,此兵阵即名阴阳游杀阵。
在这强大的威势之中,石敬大声喝道:“青羊镇众人听令,现在与我攻杀姜姓小儿,皆可免罪!如若冥顽不灵,破镇之时,定杀无赦!”
这番威胁对青羊镇武者并无作用,他们很明白石敬是为什么而来。若让堆栈里的物资被抢走,他们自己,他们的亲人朋友,吃什么用什么,靠什么活命?
他们很清楚自己是为谁而战,所以虽有惶惑不安,但竟无一人动摇。
而四海商盟的人全部被打散在步队中,受周边情绪影响,纵然是想退缩,也没有退缩大概。
唯一能帮他们做主的钱执事,现在却被姜望带在身边。
军阵前移。巨大的阴阳鱼在半空游弋。
“不敢打击齐国部队,却敢掠杀自己的百姓。这就是阳国武士?”姜望灌注道元,厉声喝问。
这话实在是拷问内心。
没有哪个职业武士,最初不被贯注保家卫国的信念。
可明明齐军就陈兵于国境,他们却未敢一战。这种内心深处的羞耻和怯懦感,其实一刻都未曾抹除过。
石敬带着他们来打击青羊镇,许了大量金银钱财,心一横也就拿着武器冲了。但真被指着鼻子质问,为何不敢刀指齐军,却只敢对着国人时,又如何能做到毫无波涛。
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运转中的阴阳游杀阵滞涩了一瞬。
便就在此时,姜望借助鲤纹赤旗,卷血海而起。
血气冲兵煞。
以嘉城之旗,压嘉城之军,正合其用。
姜望人在空中,又铺开焰花之海,
幻花被兵煞撞碎,花海自己凝聚释放幻毒的鲜花被搅破,杂于其间的焰花接连炸开。
纵然有鲤纹赤旗的压制,预设战场、应对围攻的焰花之海也险些是一触即溃。
而在此时,长相思出鞘惊鸣!
日月星辰,山川河道,人海茫茫。
姜望一剑赶过一剑,接连撞上白色巨鱼,险些将这团兵煞斩得细碎。
断肢四落,鲜血飞溅。那是在这几剑下战死的士卒。
然而玄色巨鱼瞬间游来,鱼尾一摆!
姜望回剑于身前,连剑带人也被一记抽飞!
令人震怖的非止于此,而是玄色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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