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赋表情惨淡地离了寿宁宫。
大齐的皇后娘娘仍坐在原处,久久未语。
这宫殿很大,也很冷。
何赋参加了什么商会的事情她是听说过的,那时也并未在意,听也就听过了。
这阵子聚宝商会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她才知道,何赋参加的正是这家商会。
何赋口口声声说他好不容易才为手下谋到聚宝商会的名誉长老,却也不想想,苏奢为什么肯要他的人?四海商盟与皇亲国戚走得更近,九个名誉执事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宗室的影子,这种长处输送并不稀有,只要不太太过,宗人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已往了。
苏奢肯大把大把的银子给他何赋,是因为他是大齐太子的亲娘舅,因为这个身份可以与四海商盟稍作抵抗,而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本领。
而这商会,竟还牵扯进了废太子的事情!
皇后起先其实是很生气的,只厥后念及何赋父子这么多年都本天职分,想着想着,气也就消了。
毕竟这是她唯一的娘家人了。
她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没什么大能力,野心也是没有的。早年另有些理想,消磨也就消磨了。万万是不大概参加涉及废太子的谋划的。
查肯定经得起查。
她也清楚,帝君未必就真对聚宝商会有什么想法。他再深恨废太子,这么多年已往,也不至于再兴株连了。
只是……
她不能够包袱一丁点风险。她的儿子姜无华,太子之位不能够遭受一丁点风险。
所以哪怕弟弟何赋再委屈,也只能委屈了。
姜无华一日未登大宝,便是她贵为皇后,该受的委屈不照旧得受?
悄悄想了一阵,皇后付托道:“你随着国舅去府里瞧一瞧。他若……你便出头略作申饬。”
她没有说国舅如果怎么怎么样,也没有说“申饬”是如何申饬。因为不必细说,这女官自知分寸在哪里。
一直侯在身边的女官躬身行礼,转身便去了。
……
……
克日临淄城最令人瞩目的一事,就是曹兴退出聚宝商会。
连何国舅的人都不敢再沾染聚宝商会!
虽然自己只是皇后出于审慎的选择,但在事实上却被许多有心人视为帝君的态度。
这险些是聚宝商会崩塌的标记,被许多人看做明确的倾覆信号。
如果说许放青石宫外那一跪,只是将聚宝商会打瘸了腿,让他们无法逃远、也不能抵抗的话。
这一次人为营造出来的“共鸣”,险些就彻底撕下了聚宝商会的掩护伞。
反倒使得上一次针对聚宝商会的撕咬成了预演,这一次才真正鼓荡成岑岭。
所有人都以为聚宝商会完了,所有人也都不再保存。
整个临淄城汹涌澎拜,各路牛鬼蛇神都上场……
但这些都暂时与姜望无关了。
因为他已经准备出发,去参加这一次的七星楼之会。
临淄城里,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十四险些都可以做。
比力伤人的说,论智略谋算,重玄胜不太需要他的意见。
而以武力论,现在对上王夷吾,他也并没有掌握。
他很清楚,在腾龙境,他远没有到达极限。
他必须要补完寿限,补充遗憾,才有与王夷吾这等号称同境最强的男人正面比武的资格。
所以七星楼势在必行。
……
只管忙得脚不沾地,重玄胜照旧抽时间摆设了践行。
虽然范围很小,也只请了许象乾、李龙川、晏抚、高哲四人,都是与姜望相熟的。少说也有个猪朋狗友的干系。
把他们聚在一起,一方面是为姜望践行。
另一方面,前段时间姜望替重玄胜交游,这时候他脱离临淄,自然要把处理惩罚的干系做个“移交”,帮重玄胜牢固一下友爱——其实也聊胜于无。
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着陈迹的相互熟稔着。
姜望还真不是交游的人才。重玄胜最近这么风物,换一个长袖善舞的做代表,这会不说宾朋盈门,至少也是个热热闹闹。
哪像现在,大猫小猫三四只。
这其中许象乾照旧在佑国的时候认识的,李龙川也是重玄胜摆设的送丘山弓,晏抚与重玄胜早有过打仗。
高哲呢,迩来重玄家与高家诸多相助,高少陵现在还在赤尾郡镇抚使的位置上,双方正是干系细密的时候。
“交游”的效果险些为零……
幸亏重玄胜本人并没有对此抱有太大期望,让姜望在外面交游,提高他重玄胜的存在感才是主要,其它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事情。
远行不宜饮酒,大家便只坐在一起饮了杯茶,吃些糕点,闲叙了一些话。
正聊着,突然有侍者来报,说四海商盟有一位执事前来。
鉴于双方现在的相助干系,重玄胜虽然不会怠慢。
于是请进使者。
此人一进来便向座中列位行礼:“四海商盟三等执事见过诸位,鄙姓杨,木易杨。”
约莫知道说了名字也不会被记取,便只说了个姓。
他是个办事圆润的,不等重玄胜等人发问,开门见山,直接对姜望道:“我家牛耳向来对青羊镇男非常欣赏,亲口说过,您是大齐年轻一代难得的俊才。这次七星楼之会听说姜令郎要参加,他老人家非常体贴,特着小人送些药物,以尽绵薄之力。”
杨执事既然能代表庆嬉出现在这里,那么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一定是得到庆嬉认可的。
不能小看这段话的分量。
尤其庆嬉作为商盟之主,亲口说姜望是“大齐年轻一代难得的俊才”,这样的话不是听听便罢,而是能够更洪流平上资助姜望得到齐人的认可。让齐国上下认同姜望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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