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熊不至于在这种时候空口说瞎话。
他在等答案。
姜梦熊也没有让他等太久,已经自接自话,继承说道:“我到暂时,已镇压了此地两界通道,没有离魂能够通幽。”
他的语气很平常。但旁观者如郑世,已经倒吸一口冷气,甚至开始有些悔恨之前的顶撞。
叫郑世悄悄惊惧的,不是姜梦熊隔空镇压两界通道的可怕实力,而是他的“狠”。
军神太狠了。
到暂时还提前镇压两界通道,明白是为了把伤害他徒弟的人杀得神魂俱灭,叫他人死了,魂魄也逃不掉,生生世世都再没有时机。
强硬如斯,淡漠如斯!
不管旁人的心情如何,姜梦熊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他伸手一抓,从虚空中抓住了什么,随手一拉,魂魄状态的十四便已经出现在众人眼中。
其实这魂魄本已经有疏散的趋势,但被伟大的气力所弥合。
姜梦熊再一按,便将此魂魄直接按回十四的身体里。
同时屈指弹出,一枚金色丹药便投入她唇中。不一会,本已经死去的十四,略带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她睁眼的第一时间就在摸索她的剑,无果之后,似才想起来她的剑已经被击碎。
她又努力地想要起身,想要继承战斗。
但只起到一半,便被软绵绵的肥肉所包裹了——重玄胜抱住了她。
姜梦熊无意看他们子女情态,只再问重玄褚良:“现在如何?”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叔父,便如此吧。我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年轻人自己处理惩罚。”重玄胜在这时作声道。
姜梦熊亲自脱手救活十四,已经体现出足够的退让。若不是顾念整个齐国军中大局,他未必会如此——军神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而重玄褚良已经做得足够多。
于情于理,重玄胜都不想让叔父为自己拼命。他对王夷吾的恨意虽然难以消解,但他希望比及以后自己办理。所以他说。年轻人处理惩罚自己的事情。
重玄褚良将割寿刀收起:“大元帅处理公平,本侯没有什么意见。”
“浮图之子说得对,年轻人的事情,照旧让年轻人自己处理惩罚。”姜梦熊点颔首:“那么此事到此为止。”
重玄云波松了一口气。家属继承人的宁静问题,是家属的底线。所以他一定要出头,一定不肯迁就。
但他同时也非常清楚姜梦熊的实力和权力。
虽然他不吝以削爵之问来逼齐帝表态,体现得非常强硬。然而这本质上已是弱势的体现。他为什么需要齐帝表态?哪怕倾尽重玄家之力,又真能动摇得了镇国大元帅府吗?他心里自有答案。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姜梦熊却再次看向姜望,只不外并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问道:“年轻人,你同意吗?”
姜望手持长剑,不卑不亢:“虽然,到此为止。”
“不不。”姜梦熊微微摇头:“我是指‘年轻人的事情,让年轻人自己处理惩罚。’这句话你同意吗?”
言下之意,这事在他这里翻篇了,但王夷吾以后肯定会找回场子来。
姜望很审慎隧道:“大元帅,我能说实话吗?”
“但说无妨。”
“那么恕我直言。”姜望说道:“如果然是让年轻人自己处理惩罚的话……我适才已经杀了他。”
许多人都为姜望捏了一把盗汗。
但姜梦熊反倒笑了。
他这样的人物,既然已经决定放过,虽然不会出尔反尔。
只是随手一把抓住王夷吾,往临淄城外飞去。
夷吾眼高于顶,有这样一个敌手,未尝不是功德。他想。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大概有人注意到了但是没有说。
这是自王夷吾崭露头角以来,第一次,没人在乎他的态度。
……
大戏终结,喧嚣散场。
姜梦熊脱离之后,重玄褚良和重玄云波也一起脱离。
重玄胜执意要自己走,并且不肯坐马车。
方才履历生死,重玄褚良也只好由得他。至于他的伤势,倒不紧急。只要保住这条命,再严重的伤势也能治好。重玄家不缺钱,也不缺仙丹。
于是他和十四相互搀着,往霞山别府的偏向走。
姜望就走在他们旁边。
十四大概很不习惯不穿甲的状态,眼睛险些一直盯在鞋面上。
但重玄胜的伤势并不轻松,而因为军神那颗金色丹药的干系,十四现在的状态倒还好。所以说起来是相互搀着,实际上重玄胜胖大的身体泰半重量都压在十四瘦小的肩上。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们自己却很习惯。
他们走得很慢,姜望也只能随着慢下来。
“我要让临淄永远记取这一天。”重玄胜说。
“记得王夷吾做过什么,军神又是怎么容隐的他。”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拖着重伤之躯,也要招摇过市。
凶屠与军神闹得这么大,差不多整个临淄都被惊动了。虽然真正露面的人并不多,但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这边。
现在这样收场,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可以担当的选择。
只是。种种百般的目光,难免聚集在姜望身上。
这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可以称得上是现今临淄最耀眼的天才。乃至于整个齐国,整个东域。
正面击败了王夷吾的他,理所虽然占据了第一腾龙的汗青位置。
罢了经摘得神通的他,还会不会成绩内府第一?
他是会短暂的划破长空,照旧将永恒地悬在天穹?
“那位大概并不在乎。临淄人大概也只会记得……你被王夷吾打得很惨。”姜望说。
“……”重玄胜怒道:“我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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