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入天穹空洞之前,姜望隐约似乎看到,有一个鹤发老人拼命地往山顶疾飞。
但只是一念闪过,眼前的世界已经差别。
这是一处废墟,一处极其雄伟的废墟。
用“雄伟”这个词语来形容废墟,似乎很不恰当,但简直是姜望内心最真实的感觉。
通天的廊柱折断于前,琉璃瓦的碎片光芒全失。
断壁残垣,满眼是繁华跌落。
就连偶尔穿来的微风,也搅不动沉沉的死寂,这个地方的故事,都掩埋在尘土里。
此地无法飞行,有一种陈腐的规矩,浸透在汗青里。似乎长远的荣誉,在漫长的凋零后仍然恪守自持。
前面是一只残破的灯盏,姜望绕过它,落足在一块只剩小半的地砖上。
啪嗒!
地砖被轻易踩碎,像一堆沙子散开。
姜望迅速挪转,挑拣着往前走,有些地砖是完好的,有些早已朽坏,只需轻轻一碰便消散。
地砖下面,是玉一样的地基。上面隐隐的庞大暗纹,让姜望没有直接打仗的想法。
“云顶仙宫?”
面临眼前的这一切,姜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斗勉提到过的云顶仙宫。
虽然眼前所见已经是废墟,但仍然可以从残破的现在稍稍想象它曾经的伟大……大概也只有“仙宫”能够加以形容。
只是,云阶止境毗连的地方如果就是云顶仙宫,无法表明为什么它会突然出现。摘下神通果显然不是导致云顶仙宫出现的原因,不然的话,斗勉与云游翁何至于在迎客亭打生打死。至少应该有那个所谓的“收支秘令”,才华够进入云顶仙宫吧?
但眼前所见种种,除了云顶仙宫之外,又似乎没有别的大概。
那么它出现的原因是什么?自己满足了什么条件?
一时想不清楚。姜望止住思绪,小心视察着往里走。
他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处大殿,已经崩塌得不成样子,但依稀可以感觉到曾经的表面。
迄今为止带给姜望最深印象的废墟是枯荣院,那里气氛诡异,有莫名的可怕残留。而眼前这个地方,完整的时候定然远比枯荣院恢弘,行走其间,却只感觉到死寂。
连可怕也不存在的死寂。
从所见的断壁残垣来看,随处都是争斗的陈迹,凌厉的断面,坑坑洼洼的印痕……
但没有看到尸骨,也没有看到血迹。似乎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被时光所湮灭。
行走在废墟之中,姜望完全可以想象,倘若这里能够复兴,他行走在其间,不会比一只蚂蚁更显眼。
他去过东华阁,见地过天下强国的齐王宫。
但齐王宫的范围远不及此。
这样伟大的宫殿,毕竟是被什么气力所摧毁?曾经的云顶仙宫,到底是因为什么覆灭?
“为什么我能够进到这里,拥有迟云山传承的叶青雨却不能?那个收服了灵空殿的斗勉,和独行的云游翁呢,他们能进入此地吗?”
姜望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但没人可以询问。
姜魇不知为何始终沉默沉静。
他笃定姜魇大概知道一些什么,然而姜魇不说,他也无法强迫。
他只能靠自己寻找答案。
在过往的许多时间里,他都是这样孤单前行。他已经很习惯这件事。
他把脚步放得很轻,总有稍稍踏重一点、这里就会再崩塌一次的感觉。
残破的仙宫依然高峻,人走在其间仍然无法一眼看到止境。
转过一处应该是拱门的地方,眼前是一面照壁。
一面历经了无数时光,依然大要生存完好的照壁。
照壁上有华丽的雕纹,似乎描画的是一群身姿妙曼的仙女在跳舞,这些雕纹也是难得的另有些清晰。
似乎它们被某种气力所掩护,抵抗了令整个云顶仙宫消亡的伤害。
但两个覆于其上的血字,破坏了所有的美感。
这两个血字写得飘逸潇洒,书写者一定是个风骚洒脱的人物,但它们给人的感觉,却是狰狞和可怕。
有一种绝望的惧意从血字里透出。
那两个字是——“道贼”。
在血字的下面,是长长拖下来的血手印。似乎当年在这里写这两个血字的人,才写下这两个字,就被某种可怕存在生生拖走。
道贼?
姜望重复品味着这两个字。
大道之贼?
道门之贼?
是一小我私家,照旧一个势力?一种怪物?一种秘术?
在这倾塌的云顶仙宫里,“道贼”这两个字,是他到现在为止发明的唯一线索。但他仍然无法就此推导出任何答案。
甚至于对云顶仙宫自己,他现在也是一无所知。他连他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迟云山应该就是云顶仙宫的山门所在,而云国的凌霄阁、雍国的青云亭、成国的灵空殿,以及独行的云游翁,都与迟云山有着渊源。
姜望掐动印决,囚身锁链自虚空中探出,轻轻触向那两个血字。本意是想通过囚身锁链,感觉那两个字,得到更多信息。在这种神秘的地方,他虽然不大概直接用手去感觉。
然而,当漆黑的囚身锁链点上那血字时……
奇诡的事情产生了。
那两个血字一笔一划的消失。
而整条囚身锁链,被一段一段的抹去!就像这条囚身锁链只是画上去的假链,被人直接用抹布抹去了一样!
姜望不会忘记,在迟云山山南那处迎客亭,钟琴就是这么消失在他们眼前的!
每条囚身锁链,都有其极限长度。姜望已经只管延展到锁链极限,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愈来愈短。
当照壁上的两个血字完全消失时,姜望的这条囚身锁链也消失了。
他好不容易涨到两条的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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