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姜魇一直宣称要抢夺白骨圣躯,却从未对姜望的懈怠体现出火急,偶尔的鞭策也并不焦灼?
并不是他知道姜望的实力不敷,愿意给姜望时间和耐心。
而是因为,相对付白骨圣躯,他基础一直想要的就是姜望的肉身!
所谓的白骨圣躯,只是为了低落姜望警备心理而提出的障眼法,让姜望以为他另有选择,他们不是无法调和的生死大敌。
因为基础上,“姜望之魇”这个身份就是假的,他是庄承乾,从来就不是姜望的负面。
相反,他轻易催生姜望的负面,控制姜望的心魔,把姜望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他不想再玩耍,展现了真实模样。
借居姜望的通天宫这么久,他照旧第一次显化本相。
而当他出现的时候,就是大局抵定的时候!
纵观庄承乾的一生,从未有过败局。
在雍明帝韩周时代,他就是战无不胜的名将。深得韩周信任,继承拓疆之责,乃是事实上的封主,为北上争雄的韩周坐镇后方。
韩周死后,他裂土称王。血战祁昌山脉,拦住韩殷举雍国之力的打击,更是在秦国的虎视眈眈下,代表景国,在西境钉下道门势力的影响。
他与宋横江结义,终他一生,清江水族都是庄国最忠实的盟友,屡番血战。
他借用白骨道之力立国,反手就将白骨尊神亲自贯彻影响力的白骨道覆灭。彼时的白骨道,与欧阳烈、陆琰时代的白骨道不可同日而语。
一生中唯一一次失败,就是死在白骨道覆灭前的反击中。
但现在看来……他既然并未真正死去,那一次恐怕也算不得失败。更像是一个布局,
调治食恨蛾与姜望调治的神魂焰雀厮杀,于他这样的无敌名将而言,简直是儿戏,轻轻松松便完成了击溃。
他一生未败,这一次更没有败的来由。
现在他剿除了姜望一半的的神魂气力、扑灭了姜望的心魔、阻遏了云顶仙宫灵空殿的元气支持、将道脉真灵缠星之蟒打瘫,侵占了姜望持剑的手,排除了对宋婉溪的威胁。
局面如此明朗,他一巴掌拍已往,是势在必得,有无敌之气。
就像自残神魂本源引出心魔参与一样,姜望引动道脉真灵为援,也是为了冲破局面。
但同样的了局再次上演,庄承乾显化本相,轻松将缠星之蟒排除战局。
而姜望再一次单人独剑,与庄承乾相对。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庄承乾的强大、不可战胜,哪怕对方只是幽魂状态。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退却,也没有时机再退却。
庄承乾也能清楚感觉到姜望的孱弱、无力。
剑已至。
凌厉剑势被一巴掌轻松拍散。
庄承乾的巴掌继承前探,而姜望突然松剑,一把抱住他的手!
这简直是最愚蠢的选择。
此时的姜望,最大的倚仗就是剑灵显化长剑,他却放手。
而巨大的气力差距下,庄承乾随便一用力,就能将他的神魂本源打散。
这看起来真的是太愚蠢了!
但在这样胜券在握的时候,庄承乾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借居姜望身体里这么久,认识姜望这么久,他非常清楚,这个少年绝不愚蠢,相反,是精良的天才,真正的天骄。
他对姜望的战斗才情,比姜望自己都更有信心。
所以他第一时间抽身退却。
但是……晚了!
境移心转,目迷神眩。
只听一个悲悼的女声唱道——
“问世间谁能无愧?到苦海翻覆此身。”
“且渡,问心劫。”
是红妆镜!
姜望引动缠星之蟒的伏手,就是为了等庄承乾袒露更多神魂,然后拉着他的神魂,一起进入红妆镜镜中世界。
因为庄承乾借居在姜望的身体里,也在切实的改变自身神魂以适应身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可以是姜望。把他带进镜中世界一起渡劫,是完全可行的,并且姜望也真的做到了!
从一开始,在还不能确定姜魇本相的时候,姜望就非常明白。姜魇对他非常相识,一旦到了区分生死的时候,他一定会遭到全方位的针对压制。
姜魇有超出他的实力和阅历,又对他如此相识。用任何袒露在姜魇眼前的手段,都不大概真正战胜姜魇。
战胜姜魇的步伐,只能从姜魇未知的部分去寻找。
所以他一直在寻找、乃至于创造未知,一直在探索变数,为破局做准备。
内府深处钻研神魂道术是其一,切割神魂本源催成心魔是其一,神秘的红妆镜亦是其一!
红妆镜的变革都是在镜中,每次进入红妆镜的时候,姜魇都无法得知其间产生了什么。
无论姜魇是谁,是真的另一个自我,照旧庄承乾,又或白骨两全。
拉着他一起渡劫,都是一个冲破僵局的选择。
从本质上来说,这仍是引入第三方气力,以超过他和庄承乾之间的局面,弥合他们在实力上的差距。
与催生姜魇入局的行为,没有什么本质差别。
以弱敌强的基础,无非就是内强自身,外结强援。
韩煦引入庄高羡击杀韩殷,引入墨门气力改造朝政。当年庄承乾引入白骨道立国,引入道门气力抗衡秦、雍影响,都是此等手段的体现。
但外结强援,需要极其高超的分寸掌握,一不小心就大概酿成引狼入室,被吃干抹净。
韩煦虽然是其中妙手,完整告竣所有战略目标。庄承乾则更胜一筹,输赢通吃,占尽一切利益。
而姜望第一次引入心魔,还算有些掌握。第二次拉着庄承乾进入镜中世界,却是一种无奈下的打赌了。
因为他自己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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