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凌霄秘地。
杜如晦与叶凌霄踏在云中，走过长廊，在一片风雅的修建群落前停下。
匾曰，停云榭。
停云榭的名字，是因为“云海至此而停波，模糊如在美梦中。”
所以又别名“留梦”。
寄语让客人在这里有个美梦，有挽留之意。就像“停云”二字，自己也有惜别的味道一样。
杜如晦在心中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这里是凌霄阁招待客人的地方。
在这里接待他并不失礼，但很见生疏。
许多年前他来凌霄秘地，是不大概住在此地的。
不但仅是时间在流逝，许多事情也都已经改变。
但他也早有如此的觉悟。
只是……已经如本年月，哪另有梦可留？
停云榭中两人落座，自有迎客弟子送上香茗。
“许久未来，这里照旧如此漂亮。”杜如晦看着窗外流云，情绪不显，作声赞道：“近古时代那些所谓的仙境，想来也不外如此。”
“是吗？”叶凌霄不以为意道。
他把杜如晦请进凌霄阁，并不是真愿意叙旧。只是要表态，凌霄阁始终是保持中立的，云国无意主动与任何人、任何势力为敌。
他相信杜如晦也很清楚这一点，并且不会介怀。
杜如晦笑了笑，手指在茶盏杯沿上轻轻抹过，目中有惦记之色。
他似乎全然忘了那个杀死董阿的凶手，也简直没有须要再思量。有庄高羡亲自出马，万万没有失手的大概。
“以你的才情天分，想来很快就可以重现近古时代九大仙宫横世的盛景。”
他不无试探地说：“我很期待那一天。”
叶凌霄挑了挑眉：“你们君明臣贤，声威俱起。在不久的未来，想必也能创造雍明帝之功业。”
杜如晦一时语窒，缓了缓才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九大仙宫横世，虽然煊赫一时，但最后也被人一一打落。杜如晦的祝愿，并不能算祥瑞。
而叶凌霄的回应，则更凌厉。
提到雍明帝，本就是在体现庄国得国不正，庄太祖庄承乾是雍国叛臣。而众所周知，雍明帝韩周虽然创造了雍国最强盛的时代，却也在最盛之时身殒，霸业中止。
叶凌霄虽然清楚，杜如晦并无诅咒之意，他只是在试探迟云山的秘密。大概他猜到了什么，在猜疑凌霄阁是否得到了云顶仙宫的完整传承。
但他装作不懂。
“这话如何说？谁能猜到杜如晦的心思，谁能笃定，杜如晦是什么意思？”
叶凌霄饮了一口香茗，慢条斯理道：“上次你来云国，我还以为你真只是随便转转。你一阵云山雾罩，让我好生渺茫！没想到最后是这么大的手笔，真是震惊天下呐。”
这是在讥笑杜如晦上次来装模作样。外貌上是押送姜望回凌霄阁，判定姜望言论的真假，实际上却是为了试探叶凌霄的态度，在为庄雍国战做最后的准备。
讥笑他心思深沉。
杜如晦苦笑道：“天下大潮猛烈，庄国向来弱势，不得不小心操舟。再者说，凌霄阁向秉中立之道，古来中立者，不涉、不沾、不知，是最好。”
不涉、不沾、不知，是三个递进的要求。
不涉及事态，不沾染因果，最好连事情自己都一无所知，如此才华高度超然，真正中立。
叶凌霄虽然差别意这个看法。云国可以“不涉、不沾”，但不能“不知”。
自废武功，把自己酿成瞎子，唯一的效果就是任人宰割。
他尤其不满足的是，杜如晦总能把自己摆在势弱受苦的位置，似乎天生一副受伤嘴脸。做什么都是被逼无奈，天底下谁都在伤害他、欺侮他。
“杜国相。”叶凌霄声音重了些：“你指点的地方，应该在庄国朝堂。”
庄国的国相，对凌霄阁的事务指指点点，已是越界之言。
杜如晦也不争执，立即拱手道：“是我失言。还请叶阁主原谅。”
就在这时，一个好听但火急的声音远远响起。
“爹，你返来了！”
清丽绝伦的女子，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落进这停云榭中。
见得极具气度的杜如晦，叶青雨轻轻行了一礼，便是见过，又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爹？”
她自然是在火急姜望的消息。
自除夕夜姜望不告而去至今，已颠末去了好几天。
这么多天都没有任何消息。
姜望就算要回齐国，也不大概不跟她说一声。更不大概不跟安安说。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甚至是……失事了。
所以她软磨硬泡，求得叶凌霄出头寻找。又在叶凌霄返来之后，第一时间找来。
叶凌霄看了她一眼，柔声道：“坐。”
只说这一个字，说明现在不方便说姜望的事情。
叶青雨也就按捺住，同时捏了捏姜安安的小手。
姜安安非常懂事，虽然心中牵挂哥哥，但并不喧华。只默默地随着叶青雨，漂亮的大眼睛里泪痕宛然，却一声不吭。
“青雨也这般大了，出落得如画中人，飘飘如仙。真有令慈当年风姿。”
杜如晦虽然知道，眼前这女子，就是叶凌霄的爱女叶青雨。
但他知晓叶凌霄的性格，涉及叶青雨的母亲，其人极易吃味。因而赞叹了几句，便目光一转，落在她牵着的小女孩身上：“这女娃娃是？”
“她叫姜安安，是我新收的亲传弟子，开脉未久。”叶凌霄作声说。
杜如晦仍然看着姜安安，心情和蔼：“女娃娃，你似乎很难过。能报告我，为什么吗？也许我可以帮到你。”
姜安安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叶青雨身后躲了躲。她向来是有些认生的，哪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