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后手的囚身锁链从虚空中钻出——这本是为了限制崔杼的运动空间,让杀生钉从容建功。
用在此时,两根漆黑的囚身锁链交错,正拦在崔杼身前!
而崔杼的身躯已经在崩解,是那种灰飞烟灭的崩解,崩解从四肢开始,向心脏伸张。
这种崩解为他提供了可骇的气力。
于是他甩出一支投枪,一支以他的血肉、神魂、乃至寿元为养分,不绝旋转、不绝加快的死灰色投枪。
啪嗒!
这投枪只一击,便击断了姜望的囚身锁链,向着大齐帝国的天子陛下而去。
而崔杼厉声大喊,声音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癫狂——
“神武三十一年。崔杼刺姜述!!!”
此声回荡不休,传扬极广。
他的目标竟然是齐帝!
并且是在意义重大的太庙之前,在“大家之礼”上,当着大齐文武百官、观战百姓的面,投枪刺齐君!
这是多么样猖獗的行径?
姜望反响极快,瞬间开启声闻仙态,单手一抓,便将崔杼的声音湮灭,令那一声无法继承传扬。
但该听到的,也已经都听到了。没有听到的,事后也一定能知道……
无非是亡羊补牢罢了。
与此同时,姜望一脚踏碎青云印记,展现自己绝不遮掩的最快速度,极速靠近崔杼的背影。
方寸之间,平步青云!
这一切说起来慢,其实只在瞬间便已产生。
崔杼与姜望一个照面便退却,越退越快,尔后投枪刺齐君。
甩出投枪的崔杼,还未冲出广场,便骤然一转身,与姜望四目相对。
他的心情癫狂,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我无憾!”
这是他的声音,被姜望克制传播,但落入了姜望耳中的声音。
崔杼的身躯还在不绝地瓦解,飞快地崩解。
他的血肉,他的神魂,他的寿元,他的命格……他的一生!
一切的一切,都崩遣散尽。
锵!
长相思的轻吟声中,姜望长剑划过!
但他已经死去了。
彻底地死去了。
长剑斩碎了崔杼,也像是什么都未曾斩到。
而那不绝旋转、不绝加快的、可怕的死灰色投枪,连丹陛都没有靠近,就无声无息地崩散了。
司礼监大太监韩令袖手而立,面无心情,似乎基础未曾出过手。
而现场鸦雀无声!
整个太庙之前,没有一点声音!
这与姜望控制声音的道术无关。
是真的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虽然更没有人说话。
谁敢在此时说话?
一个欠好,本日之事,便要演酿成巨大的大难。
别看齐帝对人才不吝赏赐,但是他狠起来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有半分恻隐。
许多年前,有人这样评价当今齐帝,说他乃是盖世雄主——“无论恩罚,皆无加也!”
许多人只看到齐帝的恩宠无加,才高之辈能够在齐国一步登天,却往往忽视了,罚也“无加”!
当年分院遍布齐境的枯荣院,是怎么只剩下临淄城里的一座废墟?
其余地方,连废墟也没有了!
废太子姜无量,曾受恩宠无极,齐帝通常出征,都许他监国,甚至自己在朝中的时候,也常让姜无量处理惩罚政事。
可一旦失去恩宠之后呢?
废太子当年的所谓“党羽”,险些被杀绝。而姜无量自元凤三十五年被囚入青石宫,至如今元凤五十五年,中间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天子未曾见他一面!这照旧天子陛下的亲生儿子,曾经情感最深的那个儿子。
现在日,在御前较武,拔选国之天骄的大日子里,竟有其中一位天骄,谋逆刺君?!
这事若是追究下去。
首先一个,囚电军统帅修远,须要解职待查,说不得连命也保不住。
而将崔杼推介至此名单上的人……
军中一路拔选的诸位官员、乃至于政事堂里亲手选出崔杼来的人,全部都要包袱责任。
这责任……没有人能担得住!
大齐天子正坐在龙椅上,没有人能够直视他,也因此就没人能看清他的心情。
他本也是没有心情的。
帝王心思,渊深如海。
他不开口,无人敢做声。
所以他开口了。
他淡声说道:“青羊镇男护驾有功,这劳绩,朕给你记取,待黄河之会后,一并再赏。”
这不但不是吝啬,反而是极大的恩荣。
擒杀一个内府境的刺客,劳绩说大也大,说小也就那么回事。姜望其实没能拦住崔杼,并且崔杼本就不大概近齐帝的身。
但姜望第一时间拦截崔杼,又极坚决地阻遏声音、低落刺杀事件的影响,这果决的处理,无疑为他加了许多分。
齐帝选择把这份劳绩记下来,并对姜望报以期许。
一旦姜望能够在黄河之会取得大功,两相叠加,很有大概让姜望一举跨过某些原来难以逾越的边界——他这两年才入齐,终究不如重玄胜、李龙川这些世家子可靠,也很难得到与他们相等的信任。所以有些门槛,其实是无形存在,且很难超过的。
但也有破例——君不见当年齐武帝复国,多少默默无闻的姓氏以后显赫?有些是随着齐武帝一起来到齐国的,也因为复国之功,成了齐国显贵。
姜望收回还在空中巡回的杀生钉,还剑于鞘,拱手礼道:“微臣只不外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他是齐国四品青牌,说起来,缉凶也简直是本职。
大齐天子道:“姜爱卿,你很好。朕没有看错你。”
他说的没有看错,自然是指上一次东华阁中赐紫衣一事。
不待姜望回话表忠心,他又突然问道:“你可知,此贼为何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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