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仁坐在备战席上,双手扶着膝盖,坐得端正。
在纷纷起身离席的一众天骄中,他反而显得更从容淡定一些,似是八风不动。
但他按在膝盖上的双手,险些要捏进骨头里去了。
双腿如灌铅一般极重,竟转动不得。
这是黄河之会,是风云汇聚之时,是列国天骄相争、群星闪耀苍穹的地方。
他林正仁也是大好年华,如何不想人前显圣、天下称名?
便抛开这些,若能在黄河之会这样的场合里闪耀灿烂,对付未来而言,利益基础无法估计。
且岂论庄国还能提供多少支持,便是黄河之会正赛的主持者,那也是玉京山的真君!
在余徙的眼皮底下战斗,如能体现亮眼,展现天赋,还愁以后没时机去玉京山学习?
为此他虽然愿意奋力一战。
林氏全族都死在望江城的那个夜晚,难道不就是为了本日这样的时刻吗?
来观河台的每一天,他都在研究敌手。
昨晚与杜如晦讨论,亦是整夜未歇。
他支付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所以他虽然是想要有所体现的!
但是……
但是姜望……
林正仁有频频想要起身,但是被自己按了归去。
耳边是国相杜如晦的传音——
“等会一有不对便认输下场,相对付胜负,你的宁静更重要。”
在这种时候传音,也没有忘记演出啊,国相大人。
林正仁沉默沉静着。
他非常清楚,以杜如晦的智慧,自己能想到的事情,杜如晦也一定能想到。其人大概是以为,姜望这份坚决的杀心,单纯只是为了针对庄国吧?
但他自己却不能不明白,他与姜望有必杀的血仇。他把林氏全族的血债,都寄到了姜望的身上,那么他和姜望之间,必须要死一个。
问题是……谁死?
“一有不对便认输。”
这虽然是好战略。
但姜望会想不到吗?
林正仁在心中重复追问。
他作为代表齐国出战的天骄,却放弃了敲打夏国和申国的努力,专门找上我,他支付了多大的代价?
他想不到我会在场上以保命为主吗?
他明知道我会以保命为主,他明知道真君余徙会尽最大努力掩护正赛天骄的性命,但他照旧这样选择了!
他笃定他能杀了我!
“列国内府境天骄请入场。”
真君余徙的声音,传到现场每小我私家耳中。
但事实上,十五位天骄都已经离席走向演武台,唯独只剩林正仁,还坐在备战席上。看起来像是存心叫所有人等他。
“区区一小国天才,是不是太无礼了一点?”
林正仁还听到有人在这样诉苦。
他没有追究是谁的声音,能来观河台的任何一个国度,都不会恐惊庄国。
他只是……
他只是重复地在问自己——
姜望有什么倚仗?我能不能扛得住?
他发明他没有答案。
能成为齐国这种霸主国的内府第一天骄,能够拥有什么手段,是以他的眼界,无法准确判断的!
林正仁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小国身世的范畴。
他近间隔相识过的最强内府境天骄,也就是盛国的江离梦罢了。他基础想象不到,霸主国的内府境天骄是什么样子。
原来可以在第一轮的正赛中稍作相识,但第一轮就是齐国姜望!
他没有答案。
林正仁不肯意认可,但不得不认可,未知加深了恐惊。
他不是不敢拼命,但他不肯走向别人设计的了局!
他多么辛苦多么努力才走到现在,能让他拼命的来由只有他自己。而非什么国度荣誉,什么狗屁君恩师恩。
“正仁。”
杜如晦的声音响在耳边。
这位庄国的国相,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昨夜辛苦研究的几个敌手,一个也没碰上。他虽然能从这份对阵名单上,看得出姜望对林正仁的杀意。
他也能够明白林正仁的恐惊。他支持林正仁上台之后,发作一次最强的体现就认输。
但绝不能连演武台都不上!
黄河之会正赛的汗青上,还从来没有任何一小我私家认输过。
至少他杜如晦从未听说过。
都是战至最后一刻,燃烧了所有的才华,展现了所有的努力之后,才担当胜利或失败的效果。
若是连站都不敢站上台去。
庄国的脸面,就要丢尽了!
丢在与会的这一百多个国度眼前,捡也捡不起来!
他此时作声。
是一种安慰,也是一种鞭策。
安慰林正仁不要怕,有真君余徙看护。鞭策林正仁,不要给国度丢脸。
林正仁没有回应。
他看向姜望。
此时的姜望。已经踏上庚字号演武台。青衫仗剑,抬头而立,在全部登台的十五位天骄中,自有他独具的风采。
那一双清澈宁定的眸子,就那么随意地投了过来。
“请指教。”
那个名为姜望的家伙,这样微笑着说道。
从容,笃定,自信。
“噗!”
备战席上,林正仁仰面一口鲜血喷出!
姜望这抹笑容……
摧毁了他最后一缕还在挣扎的勇气。
“国相大人!”林正仁恐慌地喊道:“我的血鬼反噬!”
话音未落,他便惨叫一声,晕厥已往,七窍流血!
在场这么多强者,这么多智慧人在场,佯伤基础瞒不外谁。
所以他是真的被血鬼反噬了!
他放开了对血鬼的所有控制,激化了血鬼的猖獗本能,令血鬼第一时间反噬饲主。
这意味着……
他放弃了他辛苦培养那么久的血鬼!
这头血鬼培养到现在,所耗用的资源已经难以盘算。
用如此凄惨的代价,来成绩这一次“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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