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神?
这便是了!
秦至臻输得不冤。
他无话可说!
演武台上这亘古绝巅的一剑,照耀了多少人心。
牧国观战席上,赫连云云苍青色的眸子转了转,歪头看向赵汝成。
虽未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义兄很威风嘛!”
赵汝成的嘴角翘起,笑了。
笑得自得,笑得光辉灿烂,笑得太迷人!
这是赫连云云自认识赵汝成以来,第一次看他笑得这样自然、释放、坦率!
所以她也忍不住笑了。
同时精准地挡住了赵汝成的笑容,不让玉真女尼有时机看到。
她因而也就忽略了,从始至终,玉真看着演武台的偏向,没有一刻移动视线。
与倒吸一口凉气的中山渭孙,和心情紧急、很为荆国年轻天骄忧心的夏侯烈多数督差别。
黄舍利简直亮眼放光,她大大咧咧土地坐在位置上,手肘撑着双方膝盖,双手托着自己的脸,痴痴看着演武台上。
美!
绝美!
美死老娘了!
真是剑仙子啊!
这趟黄河之会,来得真值!
夏侯烈斜眼睨了她半天,她也未觉。
这是在研究敌手吧?
堂堂骁骑多数督,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对付秦齐之外的观战者来说,抛开国度的态度,他们更能全身心感觉这场战斗。
也更为这一幕深深震撼。
无关于国度,无关于其它,只在于最纯粹的、气力迸发的美感。那是最赤裸的,人类对付强大的认知。那是在内府此境,他们大概终此一生,所能看到的、最壮阔的的风物!
这样一幅富丽的战斗画面,印入眼帘,似乎也印入了心间,久久无法散消。
什么叫风云际会?
莫过于本日。
什么叫绝世天骄?
莫过于此战!
而此时现在,在陈腐的演武台上,在万众瞩目之中……
姜望往前走了几步。
他身上的火线仍在燃烧,背后的霜披仍在飘扬,眸中的剑光仍在闪耀。
说不尽的潇洒,道不完的风骚!
他的心情很平静。
并无得胜后的狂喜,似乎这本就是一定的效果。
也没有对所谓“手下败将”故作的轻蔑,因为他也是艰巨跋涉才至此。
此时他高高在上,俯视着地上的秦至臻。
只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同样的问题,这是姜望第二次问了。
彼时彼刻,秦至臻如礁石行怒海。
此时现在,秦至臻无力地躺在地上。
阎罗天子真身已被击破,身上的威严冕服自然也已褪去。
到了这个时候,只有那一袭玄色的武服,还在陪伴着他。
大概还要算上,手中那柄断刀。
他握刀的手那样紧攥,似乎并不肯放弃。
但是真君余徙的那道清光,不绝传来温暖的感觉、不绝渡来生机……这感觉让他明白,若非这道清光,他已经死去。
所以他是真的输了。
我怎么会输呢?
他想。
本届外楼场最耀眼的两位天骄,一名斗昭,一名重玄遵。
他自问并不输给哪一个。
他对杀法的掌控不如斗昭,对神通的开辟不如重玄遵。但他像是两者的团结体,杀法和神通都已经逾越绝顶!
同境之中无论是对上谁,他都不应输的。
现在其实并不是他最强的状态。
若在最顶峰的时候,他的铁壁神通可以融入阎罗殿,替代阎罗殿的具现墙壁,强化阎罗殿的气力。阎罗殿可以脱离虚空,回返现世,在战斗中作为法器存在。
他的阎罗天子真身,也不是最顶峰,没能吸纳外部气力,还损失了黑无常,生死判官也消耗了一条手臂……
他还应该以无衣神通化出魂衣,披于阎罗天子之身。
以顶峰状态的阎罗天子真身,身披魂衣,一手阎罗殿,一手横竖刀,才是最强状态的他。
但这一战打到最后,铁壁已碎、魂衣已消。
阎罗天子真身只是委曲显化。
万化神通虽然能够增补所有气力,自己却也有极限,补充炼虚神通之力,就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其实有许多的来由。
但他秦至臻,如何能够担当这些来由?
之所以未能展现最强的状态,不也是因为在先前的比武中失利吗?
那些损耗,不是他主动相让,而是在一刀一剑的争杀中,一步步被逼出来的。
他确实是败了!
不肯面临失败,就永远没有赢返来的大概。
现在躺在地上、气息衰败的他,与流光溢彩的姜望相比,如有仙凡之别。
他就作为一个失败者,这样看着敌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笑。
逐步地说道:“他在咸阳城击败卫瑜之后,又要去武关试剑,我在渭水边拦下了他,与他定同境之约。他就当场突破内府,与我为战。我问他何苦如此……”
你分不清他说话的“慢”,是因为说话艰巨,照旧因为认真。
人们永远无法看到秦至臻暴露痛苦。
一如礁石迎激流,永远沉默。
他就这样继承说道:“他说有人在绝望的深渊里一步步走上来,一路向前,那种灿烂照耀了他,所以他不想再退。”
秦至臻信守战前的允许,复述着渭水边的那一战:“我给了他时间,看到了他的剑阵……那简直是灿烂天地的一剑。”
那个恨不得更名叫“向下”的家伙,居然说,不想再退。
那个在他眼前永远懒洋洋,无论他取得什么荣耀,都永远一脸不在意的家伙,原来在别人的眼前,会说“那小我私家的灿烂照耀了我”。
“之后呢?”姜望问道。
“他剑绝渭水,而我把他打进了渭水之底。”秦至臻回道。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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