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悬空寺的姜望,突然有一种天下之大,不知该往那边去的迷惘。
中域、东域、北域……乃至于整个天下,明明因为三大霸主国的行动动荡不安,各方英杰参加,但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说起来现在这杂乱的局面,似乎就是从他被定“通魔之罪”而起,他大概能算是祸源了。可暂且需要隐藏身份的他,此时倒成了看客。
海潮滔滔,裹挟一切,他却以失踪之名,行在远岸。
不外迷惘在姜望这里,永远是短暂的。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无非是找个安定的地方修行。
最后他选择了昭国。
昭国在悬空寺的东方、齐国的西南方,乃是曾经煊赫一时的日出九国之一,是继承了故旸遗产的国度。
虽然,时至如今,所谓的“日出九国”,已经是个笑话。
自去岁,继承了故旸最多遗产、声势也最强的阳国一路沉溺,最终被一战灭国后,“日出九国”已经只剩昭、昌、旭三国。
整个东域诸国,曾经抢“故旸正朔”之名抢得有多起劲,如今与“故旸”撇清干系就有多么积极。
无他,时移世变,本日之东域霸主,其名为“齐”。
若回省汗青,不难发明,日出九国之中,有两个国度都是被齐国亲手伐灭。其一曰“阳”,其二曰“明”。
阳国自不必说,台甫鼎鼎的“朱禾之盟”,便是由明国而起,最后扩展至全域,齐国青牌有了横飞东域各地的权利。
如今只剩三个小国的“日出九国”,难免对齐国战战兢兢。
别的不说,三国之中的旭国,现在还陈兵星月原,因为齐国的意志,与象国对峙,随时要展开倾国之战。可谓是“抛头颅、洒热血,一片丹心献给齐”。
因而当姜望来到昭国,也就不意外满耳齐音、各处齐衣了。
斗篷遮面、麻衣蔽身的姜望,仅仅只是因为正宗的临淄口音,在堆栈付房费的时候,竟然就收到了半价的优惠。掌柜的笑容满面,奉为上宾。
世俗的金银姜望早已不会在意,这件事情让他看到的,是昭国对齐国的彻底听从。
想当初,阳国再怎么慕齐,该赚的钱却也不会手软。胡由区区一个亭长,就敢偷窃重玄家的资源。厥后的嘉城城主石敬,更是被长处熏眼,悍然兴兵来讨青羊镇。
而他现时在昭国展现出来的,是如此普通的身份,遇到的,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昭国人……这恰恰最有说服力。
也没有什么好感触的,姜望径自锁上房门,开始了这一天的晚课修行。
搬运道元、梳理天地孤岛、探索内府、熟悉道术……
有条不紊地完成着所有步调。
惊喜便在不期而遇间到来——
在第五内府的探索中,他遇到了异常适用的秘藏。
名为“殒神”,效果是增幅一成的神魂攻伐威能。
没有再期待的须要,对姜望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秘藏。
他坚决将其摘下。
这是道脉腾龙游进五府海,探索五座内府以来,最快确定秘藏的一次,约莫也可以算得上时来运转。
摘下第五秘藏的姜望,并未就此停歇,而是平心静气地继承着晚课。
这秘藏虽好,但说到底,所有的秘藏都是基于修者自身的实力,才华有更耀眼的体现。若换个普通的内府修士,连神魂打击的门都摸不着,“殒神”的效果几便是无。
他对“殒神”很满足,但一两个秘藏的差别,对他现在的整体战力,影响已不会太大了。
如今五府摘得五神通,五大秘藏皆现,五门瞬发道术都已刻印,内府之境险些已走到终点。
之所以用“险些”二字,也只是因为另有一些向内探索的余地,在这个条理的战力,也另有提高的空间——
但已经不多了。
姜望完全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强大,有信心面临任何敌手。虽然,不能超出外楼去。
将新得的“五识地狱”和“怒火”再熟悉了二十遍之后,姜望调解自身,归复道元,和缓肌肉,让自己回到最顶峰的状态,尔后进入了太虚幻梦——
本日是九月十五,太虚幻梦福地挑战日。
他作为福地四十七虎溪山之主,将迎来福地第四十八名彰龙山主人的挑战。
对付福地挑战这等与强者比武的时机,姜望一向不肯错过。但偏偏流年倒霉,总能遇到一些事情,将其打断。就像上一次福地挑战日八月十五,他便在上古魔窟里度过了,连太虚幻梦都接洽不上。
福地之中,那日晷的虚影上,出现了一行道字——
【福地四十八彰龙山之主提倡挑战,是否应战?】
来都来了……
姜望坚决应下。
论剑台咆哮入星河,与另一座论剑台轰然对撞,合在一处。
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姜望只专注审察着敌手,却发明……是个熟人。
准确地说,他认识对方,他相信对方也认识现实里的他,但双方毕竟未有过交换。
此人高冠博带,颇有古儒士之风。
双眸深邃,心情端正,包袱一张大弓。
赫然正是曾代表宋国出战黄河之会无限制场的辰巳午!
其人竟是本名本貌,出现在这太虚幻梦中……委实是稀奇,
姜望一贯在福地挑战上是不说话的,大概说,也没有太多的说话时机。
本日忍不住道:“想不到辰先生在此间,竟与现世相同,未做任何遮掩。”
辰巳午似乎并不意外自己被人认出来,抑或说,他本就有“天下何人不识我”的自信。
现在反手将那张大弓取下,只淡声说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生不辞颜,死不改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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