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歪了歪头,显然不太明白,重玄遵在迷界风物无限,这为什么是一个好消息。
重玄胜叹道:“天骄的分量更重了,姜青羊也因此能收获更多的容忍!”
“我叔父呢?”重玄胜又问。
他的叔父有两个,一个亲叔父,一个堂叔父。
但青砖很显然知道他问的是谁,只低头道:“侯爷出海去接遵令郎了。”
重玄胜点颔首:“这是应有之理。”
以他敏锐的嗅觉,不难判断,重玄遵这一次在迷界,明显是被危寻他们当成了诱饵。而重玄家现在除了重玄褚良,也没谁能替重玄遵撑腰了……
他摆了摆手,青砖于是退下。
十四悄悄看着他,并不说话。
他看向桌上风雅的酒菜,忽地没了兴趣。叹了一口气,随口甩锅道:“都怨姓姜的薄情寡性,不陪我吃酒!这酒也喝得没滋没味的!”
“那……”
他扭头,只看到那个羞涩的女人解下铁盔,小声道:“我陪你喝一点点。”
……
……
东转西折许久后,姜望随意地转进一条老巷。
左右无人。
红妆镜团结声闻仙态之下,能够瞒过他感知的人已经不多。虽然,这个范畴仅限于会被派来监督林有邪的人中。
完美走入几个暗哨的视线死角,毫无烟火气地一步踏出,已经落进院子里。
依然是红妆镜开路,将整个院落的格式映照在心。走到一间门窗紧闭的卧房外,轻轻敲了敲门。
声音被很好地控制着,只有屋里的人能听见。
“谁?”林有邪鉴戒的声音在内里响起。
她应该也是运用了某种秘法,声音响起的方位,和她本人所在的方位,并不相同。
虽然这瞒不外声闻仙态。
“我。”姜望沉声道。
吱呀一声,房门拉开。
林有邪在屋里看着姜望,眼神庞大。
姜望一步踏进门槛,顺手将房门关上了。
“你怎么会来?”林有邪问。
姜望说道:“我想着昨天人多,有什么你大概不太方便跟我说……”
林有邪沉默沉静了一会,道:“找个地方坐吧。”
她转身走到靠墙的条桌前:“我还在弄药。”
姜望左右看了看,说道:“没事,我就站着吧。”
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女人家的房间。
虽然……他姓姜的才进过几个女人家的内室?本是没什么资格评价的。
然而这也不太像正凡人休息的地方……
他适才简直认真地找了,但除了那张床,似乎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坐——哪有一晤面就坐人家女人床上的?
“外面人许多吗?”林有邪随口问道。
“我发明的有七个。我发明不了的,不知道有没有。”姜望如实道。
林有邪逐步地捣着药,说道:“在大部分情况下,我都应该是宁静的。我这层官身,也算是有些用处。更况且有这么多人看着。”
姜望想了想,说道:“在体制之中,受体制束缚,被体制掩护。因为掩护体制中的人,就是掩护体制,掩护体制,就是掩护自己的权力。”
“国论七章里的看法。”林有邪头也不回:“你总结得很好。”
姜望咳了一声,为了活泼气氛,没话找话道:“破案也需要读这么多书吗?”
林有邪沉默沉静了一阵,说道:“这是法家入门文籍。”
“……”姜望再一次左右看了看,然后问道:“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同情我吗?”林有邪捣着药问。
“林女人别误会,我不是……”
“你别误会。”林有邪打断道:“我其实很谢谢你的同情。你作为齐国当下最耀眼的天骄,最有前途的青年俊彦,没有高高在上,而是对我怀有悲悯,我很谢谢。但是同情这种情绪,你不应该为之支付太多。等他日你立于绝巅,再来施予我一点点同情吧。我现在没有什么脆弱的自尊,我是真的很谢谢你。”
“我必须认可,你的遭遇令人同情。我必须认可,我心中怀有这样的情绪——我怎能不怀有?”姜望认真地说道:“但是我想帮你做点什么,不止是因为同情,不止是因为我们一起共事过频频,更是因为……‘公平’。”
他这样说道:“因为我也想要真相。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应该是要有真相的。无关于长处、情感大概别的什么因素,就只是真相自己。
因为真相自己如果可以掺杂太多东西,那就一定不会有公平的效果。
而真相若不是真相自己的样子,那自己就是对弱者最大的不公平。”
如果然相二字并不纯粹,如果它终要被什么东西所左右,那它一定不会洁净,弱者的真相一定不会到临。
枫林城域那里,另有永久沉默沉静的数十万人,他们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你有伟大的信念。”林有邪缓声说道:“惋惜我有的,只是一个偏执的、自我的、想为我父亲讨个公平的私心。”
她虽然是相信青牌,相信公义,相信真相的。
但这些都在过往的十七年里逐渐风化,最终碎落在乌列的尸体前。
她曾经度量公义,现在只剩私心。
“如果有通往公平的路,我想它一定以公平铺成。所以我们殊途可以同归。”姜望说道。
林有邪停下木杵,在条桌前回过头来,注视着姜望。
姜望下意识地表明道:“这句话是我自己想的。”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门窗紧闭,所以纵然在明白昼也显得很暗。
但作为超凡修士的他们,虽然能清楚地看到相互。
林有邪不算那种动人心魄的尤物。
虽然,被她洞察人心的眼睛所注视,你也很难有心情在意她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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