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信任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已经相处了这么久,没有劳绩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吧?
三叉居然还如此地不信任,出门打仗都得把他带上!
姜望在心里痛骂不已。
天底下怎会有这么调皮多疑的恶犬?
你就放心去打仗怎么了?
我姜青羊难道会乘隙逃跑吗?
好吧,就算我会……
那留守老巢的这些祸斗,你不筹划熬炼一下吗?
不履历风雨,怎么能生长!
我作为朋友,帮你查验一下火山岛的看管气力也很公道吧?
三叉猛地一转头。
姜望立即堆起了笑脸。
伟大的祸斗之王轻吼一声,玄色的海潮就开始聚拢。
姜望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甚至连视察情况的事情都不做。似乎对祸斗之王忠心耿耿,绝无逃窜之意。
话说返来,吃了这么些天的三昧真火,三叉的皮毛倒是愈发油光水滑了。
俗话说一黑二黄三花,这炖起来口感肯定……
祸斗王兽分成三叉的尾巴,在空中往返划拉了几下。
这个行动让姜望想到了蠢灰,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让他很想上前去踹一脚。
惋惜不能。
这一脚下去……脚就没了。
统帅祸斗雄师,威风凛凛的祸斗之王,完全想不到有人在拿它跟一条普通到甚至犯蠢的狗相比。
它只是很气派地划了划尾巴,分成三叉的尾尖之上,便有一缕幽光似游鱼跃出,落在间隔姜望皮肤不远的地方。
隔着一厘不到的间隔,覆笼全身。
这幽光游遍身外,与周围那些玄色皮毛的祸斗一样。
放眼望去,幽光涌动如海波,有一种沉寂意念的气力。
姜望清楚地感知到,此时现在,这支浩浩大荡的祸斗雄师,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不可察觉!
包罗他自己,所有的气息陈迹,都消失得干洁净净,恰似披上了匿衣一般。不,比匿衣的效果还要好得多。
匿衣并不能在移动的时候融入情况,这幽光海潮之下,祸斗雄师却依然在前行。
在视觉中雄师浩大,在感知里一物不存。
这就是三叉能够统领雄师围猎敌手的倚仗?
姜望心生惊异,但令他惊奇的,还不止如此。
他下意识地随着祸斗王兽走,祸斗王兽走哪里他也走哪里。
效果一脚踩下去,险些跌落一跤。
当他心中生出“踩空”、“跌落”的感觉,他才突然惊觉,他的肢体,已经成了幽光的一部分。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已经化为幽光。
而在身化幽光的整个历程里,他自己竟然毫无知觉!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并未产生什么异变,甚至仍然可以感觉到肉身的气力、血液的运动、肌肉的震颤……但此时又切切实实是以幽光的形式而存在。
他无法对这幽光之潮做出什么影响,因为这片幽光之潮被唯一的意志所主导。
三叉掌控着这一切。
但他也能够感觉到其它祸斗所能感觉到的东西。
五感都未丢失,只是不能动用声闻仙态之类的秘法,也无法真切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耳朵之类,无法翕合嘴唇、震动声带,自然也无法发声。
只能以一个牢固的视角去“看”,以肉身自有的听力去“听”。
比如火山岛的烟气,比如被幽光之潮擦过的风……
比如……
幽光游进了空间间隙中!
巨大的幽光之潮,在高穹似乎找到了某个空间的缺口,如水一般流了进去。
姜望感觉自己是一团影子、是一滩水,随波同流。
他试着感觉道元,可以感觉得到通天宫内道元的生动,但是不能够驱使。
神魂层面的气力,同样无法被引动。
姜望由此引发一点推测:祸斗雄师形成的这团幽影,若在内部出现有别于祸斗王兽的气力来滋扰,是否就会立即被打散?
不然雄师协力形成的幽光之影,不至于把个别气力监禁到这种水平……
但是他没有步伐做实验。
三叉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这厮竟然另有这样的能力,能够发动整个祸斗雄师一起游走空间间隙!
姜望现在已经是完全想明白,当初他和左光殊他们为何突然就陷入困绕中,连个脱身的时机都没有。
祸斗雄师在空间间隙里就完成了赶路和匿伏,这幽光之影行动起来又全无陈迹,他们能发明才奇怪。
他继而又想到,其时的祸斗兽群,那种声势浩大、准备已久的样子。目标大概并不是他们,而应该是那头夔牛才对。
只是他们恰逢其会,一头撞进了祸斗的匿伏圈里。
最可气的是……他们其时还资助赶跑了钟离炎!
这是多么舍己为人的精力。
简直施恩不图报,救苦救难又救悲。
那么。
本日的祸斗兽群,如此大张旗鼓,又是要围猎什么?
照旧那头夔牛么?
亦大概是……更强大的存在?
其他人大概不知,姜望自己怎么大概没有察觉?
这段时间逐日供给三昧真火,天天和三叉比武,三叉的实力明显一日强过一日。
不然他姜青羊怎么大概老诚实实呆在岩浆湖里,一次逃跑的实验都未曾有?
不知三叉这一次挑选的敌手是谁,又有什么能力……
怀揣隐约的期待,姜望在幽光之影里,被动地感觉着空间漏洞。
这种地方是没有什么风物可言的,可怕的空间乱流随处可见。另有一些深邃的幽洞,就连三叉也要引导幽光之影远远避开。
姜望还“看”到一只双头猿猴,远远地瞥了他们这团幽光之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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