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又涌了上来:“你他娘的给老子说清楚,你说我们两个是什么?!”
斗昭却不管他,只自顾自地叹道:“罢了!这便算是我和他的另一场战斗吧!看看谁能先办理这些小贫苦。”
钟离炎额头青筋直跳:“你的敌手是老子!”
斗昭淡淡地看向他:“你还不明白吗?”
钟离炎愣了一愣:“明白什么?”
斗昭淡声道:“你不配。”
钟离炎全身的骨头都在瞬间炸响,再也捱不住半息,提起重剑直冲。千百声响成一声,千万剑归于一剑,将气氛都生生炸破……此剑如啸海,此身如星陨!
“姓斗的狗东西,我也给了你足够的时间疗伤。扯平了!虽死勿怨!”
他在冲锋的历程里,如是咆哮。
斗昭此时的姿态反而是平静的:“我在这个时间里并没有疗伤。因为若不这样……”
他轻轻一跃,提刀迎上:“在你身上我已经感觉不到压力!”
刀迎钟离炎的时候,他还顺便瞥了范无术一眼,增补道:“哦,是你们。”
轰!
长刀与重剑杀在一处,一瞬间交击了数百合。
沸腾杀意冲撞天与海,磅礴血气直冲云霄。
一声一声的炸响,刀气剑气如龙咆。
“你还在等什么?!”
猛烈的战斗之中,斗昭刀光一绕,将范无术亦圈在其中。
本要给钟离炎留出决斗空间的范无术,不得不提前参加战团。
三道人影杀奔一处。
狂风骤雨卷惊雷……
一时都散却了。
……
……
布下这一局的人,虽然是革蜚和伍陵。
他们凭借着眼虫和山河盘,在这么多天的时间里,专心探索情况,早已经创建起地利优势。
不说一切尽在掌握中,也至少能做到“秋风未动蝉先觉”。
但凡参加山海境的楚人,无不视斗昭为最大的竞争敌手。
这是其人打遍同辈无敌手,所创建起来的声名。
只是有的人选择退避三舍,有的人选择打仗谈和,有的人则下手布局设伏。
伍陵是后者。
最尊重敌手的方法,是优先将其驱逐离场!
敢对斗昭脱手,自己就是一种胆略和实力的证明。
只不外情报稍有误差。
他们对姜望直接用灵感虫,对斗昭则是更迂回一些,选择制造陈迹来引导。
足见在布局的时候,对二者实力的判断有很大差别。
革蜚基础不敢用灵感虫影响斗昭,因为知道一定会被发明,却毫掉臂忌地对姜望用了。
他们最初的设计,是让屈舜华、月天奴、左光殊消耗斗昭的气力。
再把姜望放进战场,又消耗一轮。
最后他们两人联手钟离炎、范无术,四人围杀斗昭,将其逐出山海境。之后的竞争,再各凭手段。
但没想到姜望竟能在那种情况下硬撼斗昭,乐成带人脱离战场。
钟离炎永远地以斗昭为第一目标,他们也就顺水推舟,选择过来捕杀姜望。
这是相对公道的分派。
斗昭身上玉璧更多,但也明显更强,更难搪塞。
虽然,伍陵也未必没有轻松杀死姜望之后,再掉转刀锋,转向钟离炎范无术的想法。
斗昭那样的人,就算是久疲之身,与钟离炎、范无术的胜负,也尚未可知。
钟离炎脊开二十重,范无术荡子转头,都非轻易。
想来无论最后谁胜谁负,留下来的都是残局,可以让他们随手收拾。
但现在……
这个姓姜的,未免也太能逃!
什么狗屁青史第一内府,齐国第一天骄。
净捣鼓身法了!
真要论起来,这厮的速度其实也非绝顶,但滑不溜丢,机变百出。
无论他们怎么围追堵截,总能叫其找出一条路来。
仙宫时代传播下来的秘术,太过于自由。尤其是仙术依托于术介,自成体系。让姜望似乎基础不消忌惮消耗,也可以忽略伤势,总是在极限地发作速度。
像伍陵这样的身世,对仙术虽然是有所相识的。进入山海境之前,也特别注意过姜望的情报。
但相识是一回事,破解是另一回事。
基础连衣角都碰不到,谈何破解?
就这样越追越远……
伍陵有好频频想要掉头归去捡斗昭那边的自制,想想又实在是气不外。追得愈久,愈是不肯放手。
姜望其实也是有苦自知。
平步青云仙术虽然绝妙无比,他用得最熟,感悟最深……善福青云虽然也源源不绝,足够他一人使用。
但身体的伤势摆在那里,基础不大概抹去。
不能停下来静养,只会一步步恶化。
也就是三昧真火已经堵住五衰之气在屠烧,不必分心注意,不然这会应该已经在淮国公府品茗了。
伍陵和革蜚都非弱者,他也是用尽手段,才未成囚。频频三番设计,想要挣脱追击,都被轻易化解。
有心交出玉璧媾和……这俩贼厮是无礼之人,基础不搭他的腔。
除了笃志逃跑,也真没有别的步伐。
只能看看身体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熬到剑仙人和声闻仙态都规复……
拼到这种时候,只能拼韧性。
月天奴随手加持的三门佛术,起了很大的作用。
而姜望体内云顶仙宫源源不绝送出的术介,玉衡星楼似乎取之不尽的星光,以及积聚深厚、雄浑磅礴的道元,都是他的依撑。
忍受痛苦,保持清醒,更是他一直都在做的事情。
他自己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熬得住,但笃信自己能对峙到最后一刻。
人一路走过来留下的陈迹,终究会组成坚强的路标,指向更遥远的未来。
而在当前,他只能忍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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