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定要像现在这样……这般作态呢?”
楚煜之与他对视,扯了扯嘴角,又摇了摇头:“光殊兄弟,我不是为自己而悲。不是为自己而痛。”
“你们是否相识萧恕?”他问。
他说道:“我的挚友,萧恕。身世丹国的天秀士物,为了参加这次山海境试炼,支付良多。我们请动了一千两百名毛民国的战士,堵在中央之山,想要借此跟人谈条件,保住至少一份收获。但是如你们所知……被斗昭一小我私家斩得七零八落。”
“我不是在这里诉苦,希求同情。也不是想说斗昭如何。技不如人,怨不得谁。坐井观天,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但是啊。”
楚煜之深深呼吸,然后道:“我在出门之前,方才得到一个消息。萧恕因为在山海境耗用了大量的资源,最后却颗粒无收,神魂受损……已经被剥离了参加元始丹会的资格。”
“丹国盛行丹道,这个元始丹会,是他们最重要的的盛典。也是培养年轻修士,分派重要修行资源的仪式。”
“萧恕是丹国年轻一辈仅次于张巡的天才,但却被排除在这份名单之外。”
“很愚蠢是不是?很谬妄是不是?”
楚煜之咧开了嘴:“但是丹国资源有限,只给能够一再证明自己的人。”
一桌人都沉默沉静地看着他。
“虽然也有破例。比如丹国张氏的张靖,丹国李氏的李宥……”
楚煜之看着众人的眼神,笑了一下:“很陌生是吗?陌生就对了。你们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因为他们原来就是一个个用丹药喂起来的废物。”
“十年前的元始丹会,有一颗天元大丹。丹会前的各项磨练,萧恕都是第一。最后那枚天元大丹,给了张靖……就是那位丹国三十岁以下第一人,张巡的弟弟。”
“张巡开口,谁敢差别意?兄长为了自己的幼弟,虽然无可厚非。世家大族的子弟,也总是更多一些秘闻,开脉之前虽然不显,超凡之后一定更有未来嘛!”
“只惋惜张靖去年才叩开第一内府,连萧恕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楚煜之摇了摇头:“十年之后的元始丹会,有一枚六识丹,对凝练灵识大有利益。萧恕直接连参加竞争的时机都没有了……”
“因为他被我拉着来参加了山海境,为了准备这一次山海境的试炼,他借用了许多资源……但血本无归。我也没有资源去填补他的损失。”
“我参加山海境的时机,是我在军中大比里赢来的。我用我的刀,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赢得了这个时机。”
“萧恕在丹国没有这样的时机,所以他担当了我的邀请。”
“我们军中有的是同僚,有的是强大修士。他们的是将军的儿子,有的是侯爷的侄儿……但我选择了萧恕。因为这个名额是我的。因为萧恕比他们所有人都强,都更能让我靠近胜利。”
楚煜之摊开双手:“但是如你们所见,我们输了。”
“每小我私家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包袱结果,我们也有面临这些的觉悟。”
“但是我想,我难免会想。”
低垂的眼帘,盖不住他有力的眼神。
他说道:“为什么那些世家子弟,可以有无数的时机。而我和萧恕这样的人,却一次都输不起?为什么我们输一次,就要被踩到泥堆里去?”
他问:“丹国楚国,有什么差别?”
“本日之丹国,未尝不是他日之楚国啊。你们能够看得到吗?”他看着左光殊,也看着屈舜华:“我为此而悲伤!”
“我不知道丹国事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他们那里有多不公平。但是丹国事丹国,楚国事楚国。”左光殊只管平静地说道:“左氏历代以来,以身死国者,不可胜数。往昔荣誉皆不必说,翻遍国史,我左氏鲜血殷红!我的父亲,为国度战死。我的兄长,披甲接上,又奋战而死。未来大楚若是有需要,我左光殊也有赴死的觉悟。溯古现在,我自问左氏并不负楚!”
他清澈的眸子,无法完全的遮掩恼怒:“现在你说,楚之弊,皆自世家始?”
“淮国公府满门忠烈,我虽然知晓!我满怀敬佩!”楚煜之诚实说道:“你左光殊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明白,不然我怎么会与你交友?”
他站在那里,眉上似乎压了一座山。
“左家这一代有左光烈,有你。屈家这一代有屈舜华,斗氏有斗昭斗勉兄弟……我大楚世家,人才济济!但是啊……”
他叹息道:“如果你们没有这么优秀,楚国大概另有救。”
“有救”这个词,实在谬妄。
大楚虽然输了河谷之战,可也仍然是南域霸主,是天下六强之一。一举一动,都能搅动天下风云,还远没有到为它哀悼的时候。
但是楚煜之的心情,非常认真。
“光殊,舜华,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是两个庸才呢?这个世界会怎么样?你们会怎么样?”
“我来报告你们,不会有任何变革。”
“你们依然会享有这么多资源,依然会有这么多时机留给你们。
你们只需要好好的在一起,生个孩子。
大楚三千年世家,有足够的秘闻和时间,可以期待下一代成才。
下一代不可,另有下下一代。
就算连着几代都不可,还可以像项氏一样,找一个旁支扶正。就算有的世家倒下了,吞下它的,也是别的的世家。
这个国度绝大部分的资源和时机,都是留给你们的。留给你们的子子孙孙,一辈又一辈。”
他问道:“但是数以千万计的,像我一样的平民……我们呢?”
见我楼上,众皆沉默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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