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王气息的旧王:“廉雀,你是什么意思?本日勾通外人,搅风搅雨,是欲轻贱我廉氏宗祠耶?!”
廉雀的脸是让人不太愿意看的,因为简直不甚雅观。但在如今的时刻,人们已不得不看他。
他先对姜望点了颔首,再看向重玄胜:“时机到了吗?”
重玄胜笑了:“如果到现在,我们还需要所谓的‘时机’,那这么几年你的努力,可以说是徒劳无功!你不如去青羊镇打铁,我不如去那里卖包子!”
廉雀于是笑了,虽然笑得并欠悦目:“原理我都懂,但你为什么卖包子?”
重玄胜咧着嘴道:“有人爱吃!”
廉雀看了看十四……
又自我慰藉地看了看姜望。
尔后才看回廉铸平,很平静地说道:“廉氏家主之位,从本日开始,属于我了。”
他的语气并不鞭策,因为他并不是在宣战,不是要讨伐谁。他只是在宣布一个事实。
有时候他也以为模糊。曾经以为天堑一般的艰巨逆境,曾经矢志改变的生活,曾经以为要支付所有、搏斗一生,他也简直是有铸铁焚身之觉悟的——
但就这么几年的时光,竟已唾手可得。
毕竟当初那个远道来齐的年轻人,已经生长为齐国年轻一辈第一天骄。
毕竟当初那个还不被太多人尊重的重玄氏弟子,已经可以同“夺尽同辈风华”的重玄遵不相上下。
毕竟自己这几年,也没有虚度一日。
于是当初的酒垆之约,简直应该在本日兑现一个效果。
廉铸平又惊又怒:“谬妄!”
他恼怒于廉雀的态度,更恐慌于廉雀的态度。
他指着廉雀破口痛骂:“你这竖子,你以为攀上了重玄家的高枝,倚仗着博望侯的威名,就能够一手遮天,甚至于左右我廉家的家主之位吗?”
“你真是又坏又蠢!难道赤阳郡府会允许?难道朝廷会眼睁睁看着?”
他在掩盖心虚的恼怒咆哮中,也没忘了剥离重玄家的影响,没忘了给支持他的人竖立信心。
但廉雀心情离奇:“跟重玄家有什么干系?赤阳郡府又为什么不允许?”
他平静的语气和廉铸平的冲动形成鲜明比拟:“这是我们廉氏自己的决定。”
廉铸平这时候虽然已有了某种水平上的预感。
可他不肯相信。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家主,谋划了这么久,为这个家属做了这么多事情……廉雀这小子才几岁?!成名才几年?
“廉氏?”他嘲笑一声,虽难免有几分底气不敷,却仍是奋尽残力、撑起余威来:“廉氏什么时候能够由你做主了?”
廉雀并不说话。
而这个时候,围绕着廉氏宗祠的人里,有超过一半的人,险些同时抬头,看向了廉铸平!
目光在这一刻有了真实的重量。
廉雀何必说话?
这几年来,廉家通过廉雀的干系,得到了重玄家的支持,在军中如鱼得水,每次的军用订单,都能够拿到最好的条件。往日那些这里卡一步那里卡一步的贫苦,但凡廉雀出头,全都烟消云散。
整个廉家几百口人,以及围绕廉氏展开的铸兵师财产上上下下多少人,谁不从中获益?
什么是人心?人心就在这里!
并且廉雀这小我私家,虽然不敷圆滑,手腕也称不上圆润,但绝对是一个公平的人。
他绝不会让随着他的人亏损,绝不会昧了谁的利益。仅这一点,就已经胜过了廉铸平太多!
廉铸平大概曾经也算一个优秀的家主,毕竟在廉氏已经好久没有铸着名器、且又没有什么武力倚仗的情况下,依旧守住了廉家的生意。没有劳绩,也有苦劳。
但他已经老了!
他已经六十多岁,却还没有成绩神临,全靠仙丹吊着,才没有开始衰减修为。
他这个年纪还没有成绩神临,他却还没有放弃!
不绝向家属索取,不绝地占用种种资源,奢求成绩神临的那一日,奢求自己还能够永驻青春,冲破寿限。
为什么要向十四皇子姜无庸靠拢?为什么要做一些游走在危险边沿的事情?
都是源于他的不甘,他的贪婪。他想要在正常渠道已经拿不到的东西,他想要更多!
大概这亦是人之常情,只是廉氏族人已经不再愿意明白。因为他们有了更好的选择!
人群中,廉氏后起之秀、名为廉绍的年轻人,第一个开口道:“廉家的事情,虽然是由我们廉家自己做主。而我廉绍,完全支持廉雀执掌家属。我相信他,正如我相信廉氏另有更长远的未来!我追随他,正因为我对这个家属还怀有希望!”
当初在七星楼秘境,姜望救过他一次,厥后他便完全地与廉雀站到了一边。
而现在在他的向导下,一个又一个廉氏的年轻人站出来表态。
“我相信廉雀!”
“廉雀不做家主,廉氏没有未来可言!”
……
如星火伸张,已成燎原之势。
“廉绍!”廉铸平气急松弛之下,怒声道:“不要忘了你的命牌在哪里!”
但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被怒火和恐惊冲昏了头脑,说出了蠢话。
有些事实可以存在,也简直长期存在,但不应该说出来。
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昏招迭出,在场那些廉氏族人,包罗一开始还保持中立的人,全都往前走了一步。
黑糊糊的人头,在廉雀身后,如潮前涌!
命牌制度是廉氏僵化的基础,也是少数高层剥削多数族人的成规成规。
许多人只是不敢说,不代表不会恨。
生死操于人手,在争取自我权利时,动辄受到本日这样的威胁……谁能不恨?
廉铸平犯了众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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