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一个国度还能够有新生的真君生长起来,如何不是兴盛的证明?
他一度给了夏国人太多信心和勇气,自己亦是夏国唯二的衍道真君,是抵抗强齐的基础。
此时如何能因为已经产生的事情,再来怪责这撑天的柱石呢?
夏太后的声音是动人而亲切的,与生俱来的崇高和威严都深蕴其间。多少年来,总是能给人以一种内心安定的气力。
她用这样一番话,为剑锋山的事情盖棺定论。
然后又道:“和谈自是不大概的。非是哀家不舍得社稷,先帝留下的基业,哀家替他守了三十二年,地府之下若能相见,也并不愧对与他。但众卿家不妨想一想,那姜述是多么样人?”
“当年他就一意吞夏,掉臂多方阻拦。诸国国书去了一封又一封,他一边假模假样地复兴,一边进军。直到仪天观真正完工,才肯退兵。他不是被咱们谈归去的,是被咱们打归去的!”
“这一回,他先暗调曹皆,助牧国拿下离原城,促成牧景之争。尔后又在星月原与景国征战,赢得天骄之争,逼得景国撤去了仪天观。一步步行至现在,选在牧景发作全面战争之时,挥师百万东来,他的刻意,难道还不敷清楚吗?”
“他的吞天野望,早就已经彰显。”
“他要的不是一城两城,不是一府两府,他要的是我大夏二十一府膏腴之地,要的是我大夏千年汗青积聚。”
“我大夏不亡,想来他难以安枕!”
夏太后的声音反响在宝华宫内,给所有人以清醒的觉知,冲破那尚存的割地求和的理想。
“太后圣明!”
镇国军统帅龙礁站将出来。
这是一条昂藏大汉,生得相貌堂堂,在这宝华宫里,亦是全甲在身。
他有一种坚忍的气质,给人以不可摧毁的观感。
此时只道:“姜述狼子野心,欲壑无填。要想让他退走,只有让他知道,夏国这块硬骨头,会崩坏他的牙!”
他抬头往上,面向整个夏国的最高统治者:“臣本日披甲而来,随时可以出征!臣若战死,无须棺椁,便任马蹄踏之,血肉混于夏土!”
“好一个龙礁!”珠帘后夏太后的声音道:“不愧我大夏名将,未负勇名!”
两相比拟,愈发显得奚孟府怯懦。
在许多大臣异样的目光中,奚孟府面上仍然没有什么心情,似乎基础不知羞耻为何物,只道:“大夏死一名将容易,三十二年前,就死了许多。可大夏建一强军何其艰巨!龙将军,你若战死,马蹄踏之,一了百了。镇国军若覆,您何以教我?”
在柳希夷失言之后,奚孟府的词锋显然锐利了起来。
龙礁转面看着他,仍对他保持了相对的尊敬:“国师大人,战与不战,全凭太后一言而决。我只能说,若为战,我不吝死。我麾下十万将士,以镇国名之,敢不死在倾国之时?!”
奚孟府微微颔首,体现敬意,然后道:“我尊敬您的勇气,但您的死,未见得能够办理问题。十万镇国军战覆,更自己就是巨大的问题!”
“敢问国师大人!”奉国公周婴在这时候走了出来:“您认为,什么能够办理问题?”
作为夏国名门周氏之家主,周婴是与太华并称的当世真人
他自然是有质疑奚孟府的底气和资格的。
他也简直没有客气。
“割一城?”
“割一府?”
“进降表?”
“削帝号?”
他往前一步,便问一声。
愈见厉色,愈见猛烈。
词锋如刀似枪。
“如那昭国之主,摇尾乞怜,‘愿为一齐侯’?”
“照旧说——”
他走到了奚孟府的眼前,险些与其人贴面:“直比及你为齐国之国师,问题才算办理?”
他的眸光已是冷得吓人,嘲笑一声:“看来咱们思量的,不是一个问题!”
大殿内的气氛,已经非常沉肃。
但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声音接道:“惋惜齐国太大,以奚真人的实力,未见得能够做得来国师!”
说话的人,是广平侯郦复。
他郦复虽不是当世真人,但郦家汗青悠久,秘闻深厚,身为世袭之侯爷,并不缺乏面临奚孟府的底气。
阳陵侯薛昌又冷道:“你想什么呢广平侯!齐国压根没有国师这个位置!”
“那是本侯想得岔了。”郦复连连致歉,又故作疑惑:“那某些人图个什么呢?国朝厚恩重赏,果然养不熟无义之人?”
龙礁为国征战多年,累累功绩皆以鲜血铸就,为人又低调端方,在朝野间声誉极好。他表战心的行为,却被奚孟府咄咄逼之。
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先前认为柳国相言辞太过的人,这时候也无法对奚孟府抱有同情了。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
从奉国公周婴到广平侯郦复,再到阳陵侯薛昌,一个比一个说话猛烈。
龙礁本人这时反倒不发一言。如他自己所说,他只有死战的刻意,并没有针对谁人的意愿。
而奚孟府只是悄悄地看着这些人,直等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骂完,才道:“看来诸位都是以为,求和不是一条路子了。”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扫过满朝公卿,似乎在征询每一小我私家的意见。
见他似乎有改过之意,周婴冷哼一声:“遍翻史书,不闻世上有求来之和!”
“哦,是这样。”奚孟府点了颔首,似乎确实叫他说服了。
然后又道:“既然求和不成,那老夫另有一策!”
“国师大人但说无妨。”珠帘后夏太后的声音道:“所谓廷议,便是知无不言,辩理明非。不管其他人如何看,哀家是愿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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