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三昧真火之于火界。
姜望能够早早地融三味真火于火界中,却难以将不周风化进龙虎。是因为火界本就是以火为底子,无涉其它。而对传承自故肠帝国的龙虎来说,八风若是失衡,术的底子就毁掉了。
如今成绩神临,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一点。
甚至于以不周风拟化八风,使之平衡,犹带杀意!
所谓明庶风、清明风,景风,冷风,间阁风,不周风,广莫风,融风。
此八风者,天地之用。
擒住脊柱,是人身之根。
显现神魔之身的触让,就此在空中一顿。甚至于体表有几根幽蓝血管,被绕身的八风给撕斯破,飘荡着一缕缕触须般的血丝,
他可怕的气力顷刻便将八风挣破,反手镇压通天海,
但重玄遵已经一个翻身,反越他的后背,月轮刀顺势抹过,斩入脖颈半截!
鲜血如瀑狂涌,像是在半空展开了一张红布。
触让却似无甚大碍,连声痛吼也没有,只将后肘一撞如推山,轰向重玄遵的面门。
终是只打中了一角白衣。
实时抽身的重玄遵,修忽一折,却是已经靠近了姜望的战团,顺手一刀,便斩薛昌!
此时现在,姜望正僧人彦虎、薛昌杀成一团,当中还阻遏着郦复试图锁定战局的道术。局面上已经落入绝对的下风。只是以韭夷所思的机灵和预判,才华一次次解开杀局,委曲维系。
薛昌没推测重玄遵伤成这样,还敢胡乱参战,险些被让打死,还敢来撩拨他阳陵侯蒙味神通的无功而返,似乎让他被小觑了!
他的身体由实转虚,避开了刀芒,又自虚转实—一铛!铛!铛!
他身上的肌肉炸响,竞然发出编钟的声音。
恢弘,浩大,演奏一曲陈腐的赞歌姜望曾经饮过一种名茶,叫做“乐候醉酒”,茶盏形如编钟,茶沸自击得乐,令人听而忘忧。然而彼声与此声相比,几是不值一提!
虽是天下之名茶,怎及大夏封侯之神临?
活龙活现的阴阳鱼,跃飞在薛昌的身后虚空里,
他已是动了真怒,他的气力毫无保存!
双戟翻落下来,是他最强的一式杀招一如歌!
往事已千年,岁月如歌颂。
把虚幻的汗青,杀进真实里来。
把真实的重玄遵,抹消在时光里!
现在,郦复配合尚彦虎,压着姜望在打。
现在,触让的神魔身正在急速靠近,
现在生死悬于一线,重玄遵却仍然直视着薛昌!
这一次他机变百出的身法不再显现,他以一种难以言说的勇气,在如歌的载锋里,直面,直行!
寒亮的载锋映照在他的眼眸中,像是棋盘上的白子叠上了黑子。
一颗崔璨的、漂亮的事物,就此碎灭了。
最后一次碎灭!
他一直在保存自己的星轮,为此在先前的逐杀战里,连胳膊都丢掉了一只。如此在凶险至极的逐杀里,保存了最后两次使用时机。
在这场战斗里,他并不把星轮当做保命的手段。
而是杀死仇人的契机!
上一次用于杀死靳陵。
那么这一颗…送给薛昌!
星轮碎灭的同时,他的刀已脱手。
这是最后的气力。
这是他重玄遵,最后的自满!
日月星三轮斩妄刀,已经失去了星光。
但仍然可以斩去虚安,斩杀真实!
刀锋横抹!
那一条高高跃起的阴阳鱼,被直接斩成了好坏两色,各自化开。
进虚幻中的薛昌,像一个泡影破碎了。
他被斩灭在虚幻里!
那编钟之声犹有余音,如歌戟的余澜仍在前涌。
一只坚决的手,抓住了重玄道的后领,将他一把甩开,使已经力竭的他,制止了同归于尽的了局!
而代价呢?
倏忽至此的姜望,盘旋一剑,斩开了愈见凶房的触让,
对付尚彦虎那绝不给喘气之机的拳头,他不得不翻掌接上,结成祸斗印,手笼幽光!
诚然这是绝妙的印法,神临之后更见威能。
可尚彦虎的拳头,怎可轻接?
幽光当场被打爆。
姜望的左臂,直接被轰烂了。在风中飘卷的,只有残破的、空荡荡的半截袖管!
痛苦不自觉地跳在眉头上。
姜望那赤金色的眸子,一瞬间消退了不朽之光!
恰似是他的乾阳赤瞳都被生生击溃,无法再维持。
然而现在,他好坏明白的眼睛里,流过了飘渺的幻影,如似天地混转!
人世间!
谁曾见我五神通?!
见我歧途者!
谁能不死?!
命运在这一刻,开放了选择!
尚彦虎穷追不舍的一拳本已经邻近,却突然感觉到一种极度的恐惊。
拥有浑钢劫身的他,不知怖惧何来!
此时现在—
神魔触让正在极速迫近,将空间都碾出了爆响。
气息衰落至谷底的重玄遵,已经被甩得极远,像一只断线的、无力的鹞子。
身显铁灰色的尚彦虎,拳对半边青衫已殷红的姜望,拳劲鼓荡的是风云!
而大袖飘飘的郦复,竟然反手一抓,自心口位置,抓出一支朱赤色的笔!笔杆上是镂刻的夏国文字,
记录着一种种不可磨灭的精力或日前赴后继,或日薪火相传,或日舍生取义,或日兼济天下!
他的灵觉最是敏锐,最是感觉到了一种莫测的可怕气力。
因而以笔而书,拿出了搏命的手段。
指姜望而斥日:“侵国不义,杀人不仁,当遗臭千古,用骂名而诛!"
朱赤色的笔摇动起来。
冥冥之中拨动了某种末知。
古来笔如刀,骂声可杀人!
无者可杀乎?
断章取义尔后可杀!
未行不义者可杀乎?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