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与华英宫主交好的事情,朝野皆知,倒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那是微末之时就创建起来的友爱。
华英宫姜望已不是第一次来。
不外深夜到访,却的简直确是第一次。
相较于永生宫的大气明朗,华英宫的修建气势派头,是相对更威严、更见英雄之气的。常以兵戈为饰,挂甲胃长弓,险些不见什么花草。
要种就种树,能够制枪、能够做弓、能够为衡宇栋梁的树。
昂然如卫兵拱立。
随着银发老妪行走在华英宫里,一个个侍卫、侍女都很有武士气质,说话做事一丝不苟,行起礼来也很板正。
这位常年跟在姜无忧身边的老妪,倒是不知名字,只知道姜无忧有时会叫她“申婆”。
很像是在叫“神婆”。
虽已见过许多次了,姜望与她亦是没什么交换,是本性子较冷的老人。
晤面的地方在演武场。
华英宫的演武场,可以说是这座宫殿里最见用心的修建。
隔音、藏息、聚元种种阵纹,都是名家手笔。其余地砖之类的质料自是更不必说。
甚至于演武场边的武器架上,刀枪棍棒斧钺种种武器,全都不是凡品。
整个演武场的范围,也远不是一般府内的演武场那般狭小,是真正可以容纳四五百人的部队训练的。
行至演武场。
其时明月高悬,泛寒星数点。
千洁净净的夏夜,就这样铺开在鳞次栉比的宫殿上空。
大的演武场上,有一人独舞。
长发束成马尾,在空中如鞭梢炸开,划过有力且优美的弧线。
她穿了皮甲,但皮甲并不能掩去她健美的身形。
爆炸性的气力,在皮甲下起伏。
她有一双浑圆有力的腿,交错着,在大地上踩出一声声的闷响。
手里握持一杆巨大得有些夸诞的画戟,翻转腾跃如龙游。
她的速度并不快,并不急于完成每一招每一式,正如她一路走到本日来的样子。
但是她的每一个行动,都极其有力。
哪怕只是一转步,一踏足,也似乎是将全身的气力都变更了起来。
她不遗余力地去行走,去追逐,去战斗。
气氛是被撞开的,夜风是被轰散的。打坏了一地的月光,缭乱散落在她身上。
姜望看着她的行动,感觉她身体里有一条龙,正在咆哮腾转。
那并不是幻觉。
而是切实的气力意象。
姜无忧完全开辟了脊柱大龙的气力,以人身大龙,发动四肢百骸,引发地裂天崩。这是一条差别于正统修行、也差别于武道的路。她的道脉腾龙从来没有脱离通天海,那所谓龙咆,正是海啸!
当她终于收住戟势,模糊间整个天地都有一刹那的静止。
随手一甩,画戟便在空中连翻而远。
适才如神龙啸傲的方天鬼神戟,顷刻便已敛去了所有的灵性,被申婆悄无声息地收起。
申婆往后一步,便带着这杆方天鬼神戟,消失在了夜色里。
华英宫主回过头来,她的康健的小麦色肤色,很有阳光的感觉。她的额上有着微汗,这使得她更有一种真实的性感。
她看向姜望,并不说别的话,只是随手一招,从场边的武器架上,招来一柄长剑。
“良夜如此,岂可轻负?”她如是说道:“请武安侯指点一下本宫的剑术。”
姜无忧现在的修为是内府。
两年前姜望出海救竹碧琼、剑扫钓海楼内府弟子的时候,姜无忧就是内府境。
三年前姜望刚来齐国、尚未推开天地门的时候,姜无忧也是内府境。
如今姜望已经成绩神临,且是神临境中强者,姜无忧照旧内府境。
虽然不是因为她天资平庸,更不是因为她不敷努力。
而是因为她在独自开辟一条新的修行蹊径。
当今之世,武道尚未走通。
当世的武道第一人王骜,迟迟不能走出绝巅那一步。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武道二十六重天之前的路,已经被打开,那是无数天才修士为之奋发的效果。包围在武道二十七重天的浓云,也已经被驱散许多,那重云之后的宫阙表面,已经被捕获…
人们完全可以相信,它终会买通一条从超凡之始,到超凡绝巅的路。真正为现世人族,开辟新的蹊径。
不是王骜,也有别人。
一旦完成这样的伟业,仅仅是为人族开新路的功德之力,就很有大概将那位武道第一人,推至更高条理,踏足绝巅之上。
许多惊才绝艳的修士,转投武道,也不无以此打击绝巅之上的想法。
毕竟绝巅之上太难求。
强如六大霸主国的天子,也未能超脱绝巅。楚地三千年来最风骚的凰唯真,策划了九百多年,也直到如今,才看到一些大概。
但开辟新路的危险,也非是凡人所能想象。
在浓云重雾里攀登,永远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永远不知蹊径在哪里,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对照旧错一验证错误的方法,就是死亡。
自武道诞生至今,在漫长的汗青中,不是只有王骜一小我私家,走过了武道二十四重天,可以比肩正统修行路洞真地步。
也不是只有王骜一小我私家,已经开始靠近真君。
可那些曾经煊赫一时人物,最后都消失在云雾里。
诚然王骜已经走到了有史以来,武道最高的位置,近乎无限地靠近了武道二十七重天,靠近真君地步。
但谁也说禁绝,他会不会在下一步就失足,从那看不到止境的修行绝峰坠落。
往前一步,到底是踏上了绝巅,照旧踩进了深渊,在那一步踏出之前,谁也不能断定。
汗青上无数惊艳人物的探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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