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很伟大的事情。”
“伟不伟大且两说。其时我其实基础没有想太多,重来一次也未必还敢那么做。师父在世,也背负了许多人的牵挂,不能轻掷。师父想报告你的是,如果你心里有最高的道德标准,那只应该用来要求你自己。有位前辈曾经报告师父,‘以你的标准要求别人已是苛求,以你的标准要求世界,那你恶而不自知,你是魔中之魔。’师父常常自省,也把这句话送给你。”
教徒这种事情,姜望并没有太强的目的性。他只是尽自己努力,照顾褚密的家人。
他从来不以为自己是一个绝对正确的人,他甚至对自己能否成为一个好的师父也并无掌握。
他绝不筹划以自己为模板去镌刻褚幺,在修行之外,他通常只是报告褚幺“不应做什么”,很少报告褚幺“你必须做什么”。
他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洞彻世情,明白人生原理的人了,他自己也才二十一岁。唯唯一身艺业,是得到无数次厮杀验证的。自问可以授业,不能传道。所以在与褚幺论及人生时,他会很审慎地对待。
但随着与褚幺这些对话的展开,他明明白白地感觉得到,自己立于遥远星穹的四座星楼,变得更清晰,也重生动。
北斗星域,自有他姜望的星光运动。
他在与褚幺对话,星光圣楼则将他的道,向宇宙转达。
述道亦是修道。
传道的历程,也是对既往道途的梳理。
他在教褚幺,又何尝不是在审视自己?
……
流畅无阻的南行之路,在锦安府戛然而止。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锦安府现在已经划归梁国。
镇守此地的,乃是梁国一等公爵、宿将黄德彜。
当年康韶举旗复国,他就是康韶最有力的支持者,以复国大功,得以与国同尊。
虽然,在梁国这样的小国里,公侯的分量远不能和夏国比。
黄德彜虽是封了公爵,修为也止于神临,并未能向更高地步突破。
国势可以资助修行者突破地步,但不是说一定能让修行者突破。再好的体制,也需要卓越的人才来支撑。
所以齐国已霸东域,仍要广纳四海。
说起来姜望与黄德彜此前唯一的交集,约莫就是黄德彜的嫡孙黄肃,也参加过道历三九一九年的黄河之会。
“侯爷。”开路的缇骑头领这时候引马返来,在牛车前报告:“梁国人说不许咱们部队已往,您去剑阁,只能自己去……您看,咱们是不是要冲卡?”
驾车的车夫掀开车帘。
姜望瞧着外面这员骑将跃跃欲试的样子,有些可笑隧道:“怎么就至于要冲卡了?我是带你们攻城略地来了?”
姜望所谓军中旧部,当初就都是追随他最先反夏的。故而在这南疆,对齐国的归属感也是最高。
这员骑将挠了挠后脖颈,欠美意思地说道:“主要是小小梁人,太不懂事。连您的仪仗都敢削,两百人的卫队也算部队吗,至于这样提防?”
“行了。”姜望摆摆手:“你们且去鸣空寒山驻扎,我自己去剑阁。”
“侯爷,您身边不跟几个随从怎么成?”骑将急道:“末将再去跟他们谈判,不信他们吃了豹子胆!”
“入乡随俗,此地既然已是梁地,那守一守他们的端正也无妨……”姜望平静地看着他:“归去吧。”
所谓主辱臣死,他虽然为姜望所受的针对而恼怒,但越发不敢违逆姜望的命令。只得恨恨地一拉马头,振臂引队,准备去鸣空寒山。
“你也归去。”姜望笑呵呵地拍了拍车夫。
车夫是个老练的男人,闻言诧道:“赶车的他们总不至于也拦?”
姜望笑容温和:“他们说不让带兵,那就不带兵。”
车夫只好松开缰绳,纵身便跃到了一名缇骑身后,蹭马回返。
姜望这才道:“褚幺,会赶车么?”
褚幺大声道:“虽然会,白牛智慧得很,都不消我赶哩!”
“很好,师父的排场可都靠你了。”姜望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去赶车,照着舆图走,总不会错路?”
“放心吧师父!”褚幺兴致勃勃地钻出牛车,在车夫的位置上坐好,拉起缰绳,高兴地喊了声:“驾!”
牛车沿着干道往前。
这条以往连通绍康、锦安二府的车道,如今已经被截断。锦安边界竖起了关卡,全副武装的甲士据关而守。
梁国人也知道这是谁的车驾,见只剩一个九岁孩童赶车,倒是并没有再拦阻。
关卡已经打开。
但是干道两侧的甲士,却是个个将手中长戈斜指。
如此错锋成一条戈林小道。
寒芒闪烁,端的是杀气凛然。
褚幺驱车至此,赶车的兴奋劲已颠末去,有些紧急地转头看了一眼,发明师父甚至已经闭起了眼睛在养神。
“师父的排场可都靠你了。”
瘦小的他心里想着这句话,顺手帮师父把车帘拉了下来。
“牛哥啊牛哥。”他小声说道:“你可别怵。丢我师父的脸哩!”
这头白牛在草原上都是顶有灵性的那种,真个提倡狂来,寻常内府修士都很难制得住它。虽然不会怕这些站岗的士卒。
自满地“哞”了一声,抬头挺胸地往前踏步。
褚幺亦是坐直了身板,目不斜视,脑海里追念着师父校阅老山铁骑的场景,想象着自己也正在阅兵呢。
这样一想,倒真个不紧急了。
他甚至还能左右看一看,投去赞许大概批评的眼神。
那些个或淡漠或凶悍的士卒,心中也不由得惊异。只想着不愧是武安侯府的人,虽是稚童,也胆气甚壮。
显示武威也好,表明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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