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来?”
宁霜容道:“这正是我来迎你的原因。”
姜望笑道:“若无此事,姜某难道不值当道友一迎?”
宁霜容只道:“君来探友,我当在绣平府相迎。君来问剑,我故横剑在此。”
“噢。这里是问剑峡。”
“是的。这里是问剑峡。”
“道友什么时候成绩的神临?”姜望又问。
“适才。”宁霜容道。
姜望于是肃容:“幸何如之。”
他往后摆了摆手。
褚幺便驾着牛车退却,退出足有百步。那头极有灵性的白牛,更是贴着峭壁而立,诚实得像一尊石塑。
此时这问剑峡中,天只一线。
青衫绿衣,相对而立。
宁霜容是矜傲的,这源于她顶尖的剑道天赋,以及自小众星拱月的履历。但是在频频击败她的姜望眼前,她自无傲气。
她显得很审慎。
猎猎之风穿峡而来,晚夏烈光越过罅隙。
在某个微妙的瞬间。
宁霜容眸光一闪,名剑【秋水】已出鞘。
剑鞘横出如电,直接贯入峭壁数寸。而剑锋似水,已随目光奔流,一跃而出。
她的心情欢乐雀跃,如似一个二八年华的天真少女,蹦蹦跳跳在花丛中。
她的剑灿烂煌灿烂夭矫,明媚动人!
自太虚幻梦初次相逢以来。与姜望斗剑多少次,她自己也都记不清。双方都对相互有足够的相识,早就不需要再有试探的阶段。
因而她一脱手,便是此前从未动用过的绝剑术,【踏莎行】!
如果说斗剑这么多回,她还不知道姜望有迅速捕获知见的能力,那她也枉称天资绝顶。
神临之契机,玄而又玄。
对她来说,太虚幻梦里相识已久的姜望,以大齐武安侯之名前来拜山,就是那一步的契机。
剑阁这一代弟子,她最秀出。
与姜望年龄相近的剑阁弟子中,唯独她能够现在神临,唯独她有时机,可以横剑于姜望之前。
所以是她。
胜利她自然是不做指望的,但特地成绩神临,本日携秋水拦在问剑峡中,她也想努力一挫姜望剑锋!
作甚绝剑术?
自古以来有许多的表明,同门之中也是见解差别。
而对宁霜容来说,穷极此道是为“绝”!
这一式“踏莎行草过春溪”,把剑光之明媚铺展到极致,剑光似水,汇聚奔流,亦如春溪横前。
只是一个动念,剑光已随目光杀到。
叫人目之所见,是喧嚣明媚。身外所感,更遍体寒凉。
姜望反手已经拔出长相思,海量剑气咆哮而起,自下而上,直冲天穹。像是带起一竖飞瀑,直接填在问剑峡道,将宁霜容的剑光拦在其外。
此剑名为霜雪明,合贯剑气成丝与相思杀剑所得。
姜望动用此剑,既是以剑气瀑流阻隔剑光春溪,也是以“霜雪明”这三个字,向宁霜容表明自己的态度——
今次他将以剑招对剑招,以剑气迎剑气,以剑应剑!
要给宁霜容这神临一步以最大尊重,给她一场最纯粹的剑客对决。
而宁霜容感觉到的,是姜望胜利在握的从容。
若不是从容不迫,这太虚幻梦里的“功奴”、胜负欲极强的斗士,岂肯自缚手脚,做这样低落胜利大概的选择?
她感触生气。剑阁岂可被轻视?宁霜容岂能被轻忽?
但她又明白,以姜望如今的实力,简直有从容的资格。
剑光撞在剑气之瀑上,产生了极致锋锐的嘶响。
两种气力猖獗对耗。
宁霜容人在半空,直接称身撞进了瀑流中!
踏莎行这一套剑术,踏的是春光绚丽,闲情自得。攻势一经展开,便是行云流水,绵延不绝,杀气盈袖,无一处滞涩。
宁霜容一袭绿衣,人随剑走。在剑气之瀑流里夭矫掠影,翩跹似舞,一路踏莎行直接斩至最后一式。手中秋水剑,竟有波光粼粼。
剑似水波横,一剑如玉带缠腰!
此为杀式。
剑光之溪竟然产生了“水纹”,而这“水纹”尖锐无比,在剑气之丝结成的瀑流中,竟也势如破竹,甚至于将其支解!
“瀑流”被生生截断,崩碎成漫天的流光。
姜望斩出的海量剑气,现在全部失控!
神而明之的宁霜容,本日真正展现剑阁【绝剑术】之威!
褚幺这段时间随着学武,虽未能真个学出一点什么,眼界却是有了一些。但瞧得这绿衣女子剑招如闲情随笔,剑灼烁媚似春光,剑意光辉灿烂,生机勃勃。
一时既惊且叹。
及至见得师父那拔起如升龙的瀑流剑气,都被生生切碎,不由得更是咋舌。
尔后他便见得眼前亮光一闪,一闪而逝。
他什么都没有瞥见,那穿绿衣的神仙姐姐,已经倒退十余丈!
白牛不吭声,又往退却。
车轮骨碌碌。
褚幺也紧急地抓住了白牛的尾巴。
却说姜望逼退宁霜容的这一剑,正是【一线天】。
以极锋极锐应极锋极锐,是恰到利益。
一步将青云踏碎,他急追宁霜容倒飞的身影,又是一剑一线天!
销魂峡仰头望天如一线,问剑峡亦是如此。
天地巧夺天工,自然生成了一线。而他执剑闲步,果决杀出一线。
竖有一线,横有一线。
天地一线。
生死一线!
宁霜容一退再退,绣花布鞋在空中疾点。一朵又一朵的剑气之花,随着她的步点开而又谢。
她的眸光如凋花,刹那间春意老尽。于是她的剑也伤情万种,惹人爱怜。
足下踩剑花,剑上开剑花。
花已谢,人将凋。
绝剑术,念奴娇!
姜望如今的剑术,绝对已是神明之剑。【一线天】更是他的剑意剑招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