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她最后的心念报告我。她就死在这里。”
姜望眼神微渺地看着远处，似乎在注视着谁自这深夜林间走来。
声音也是有些飘忽的：“时间是在道历三九二一年五月一日的深夜，天还没有亮。那个时间她应该已经脱离鹿霜郡了才是，但不知道为什么还在野人林里……她应该是在向我们这边逃跑，但是消息被湮灭了，她也在这里被追上了。”
姜望伸手贴着身前的这颗树：“就在这里。我想她简直是发明了什么……”
“是谁杀了她？”重玄胜缓声问道：“她报告你答案了吗？”
“没有。”姜望摇了摇头，用一种全无情绪的语调，逐步形貌道：“我只看到一只手，很惨白，很淡漠的手。”
十四沉默沉静地看着他，只以为这一刻的姜望特别酷寒。
但他的痛苦又那么明白。
某种内疚的情绪，让痛苦变得更强烈。
“我不知道那是谁的手。”他如是说。
“不要紧。”重玄胜这一刻的声音非常温柔：“林有邪已经说出答案了。”
姜望定了一下，转眸过来：“是谁？”
重玄胜取出几份资料来，递给姜望，用稳定的语速，和缓姜望的情绪：“我总结了鹿霜郡各局面力的情报，从中分拆鹿霜郡现在的权力布局，发明一件很诡异的事情。我印象中很有手腕的鹿霜郡郡守骆正川，竟然在郡守府已经被排挤了，失去了话语权。”
“谁排挤了骆正川？”姜望一边翻看手里的资料，一边问。
基础可以这样论断——谁在排挤骆正川，谁就在鹿霜郡有所企图。虽然，谁都可以有野心，权力竞争本也是常事。
但凭据重玄胜之前的判断，林有邪的失踪，很有大概是意外撞破了什么事情。那么在鹿霜郡范畴内，具备实力和野望的势力，自然也就大概与此有关。
“是周家。”重玄胜说道：“但又不是周家。”
姜望听明白了：“周家只是明面上的？”
“周家现在的焦点人物周青松，以前只是一个边沿家老。在去年的时候突然崛起，很快掌握了家属大权，并且让周家在鹿霜郡的影响力得到迅速扩张。打击严家，威压雷家，排挤骆正川……不查不知道，现在鹿霜郡的第一世家，应该是周家才是。”
重玄胜道：“但是有一个很值得玩味的问题。自十一皇子故去后，雷家的势力就全面收缩，伸到鹿霜郡外的手，险些全被斩断了，就是在鹿霜郡内部，也频频遭受打击。但在周家崛起之后，雷家声势虽然照旧很弱，照旧被人们视为秋后的蚂蚱，但却没有再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这不公道。”姜望道。
重玄胜道：“是啊，新王上位，旧王一定要被清洗。周家要成为鹿霜郡第一世家，就必须踩着曾经的第一世家往上走。毕竟鹿霜郡就这么大，资源是有限的。别的不说，鹿鸣酒的生意，周家难道不眼红？”
姜望逐步跟上了重玄胜的思路：“你的意思是说，周家崛起的背后，是雷家在掌控局面？但雷家为什么要这样做？现在朝局很稳定，他们要是有本领，竞争完全可以放到台面上。并且，你不是说雷占乾的嫌疑已经被洗清了么？”
“所以说雷占乾有问题，因此在向导雷家重新崛起的历程中，他需要尽大概地低调。别的我之前说的是，他明面上的嫌疑已经被洗清了。”
重玄胜很有耐心：“雷占乾的嫌疑是什么？
首先雷家照旧鹿霜郡明面上的第一世家，在鹿霜郡最有实力，也最有时机做点什么。
其次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在林有邪失踪那天，出现在野人林，且与十四打了个照面。这是多么巨大的嫌疑？
这可以说是黄泥巴沾裤裆的事情，就算真的无辜，也要费很大的劲才华证明自己。但你看雷占乾费劲了吗？在我们去雷家造访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就乐成把自己洗刷得干洁净净。”
“但是如果林有邪的事情原来就与他无关，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难道不是正常的事情么？”姜望问道：“那头恹魑，我们不是都看过了吗？”
这时候再提及那头恹魑，姜望不知怎么的，怔了一下。他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但却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野人林在汗青上简直出现过恹魑，雷家地库里那头恹魑的死亡时间也简直相近。但是雷家地库里的那头恹魑，真的是野人林里的恹魑吗？我相信若是以雄师搜林，一定找不到那头恹魑的窝。只是他笃定不会有人那么做罢了。”
重玄胜笃定地说道：“雷占乾一定有问题。我不是说他的性格，他的改变有什么问题。他完全切合一个骤遭变故后，洗心革面脱胎换骨的世家子形象。人物变革、性格转变，完全切合故事逻辑。但是，太准确了……”
“准确？”
“从我们去雷家，一直到我们脱离。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每一个心情……都太恰当，所有的细节都很完美。切合设计好的故事情节，不切合真实演化的人生。你仔细想想，我们去到雷家之后，他有没有一句多余的空话？是不是每一句话、每一个活动，都在证明他的清白，都在叙述他的转变？”
十四开口说道：“我以为他变了许多多少，还以为他……有些可怜。”
“我跟你是同样的感觉。”重玄胜说着，又摇了摇头：“但这是不应该的，我是一个相当记仇的人。我对雷占乾有偏见。但他却能够不知不觉抹去我的偏见。让我同情他，认可他，并且找不到猜疑他的来由……
我完全有来由相信，在我们找上雷家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