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像是我低估了你。”张临川笑了两声,站定脚步:“所以你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这么自信?”
说白了,他忌惮的是革蜚背后有大概的高政。然而颠末世界漏洞里的这一场追逐,哪怕是洞彻真实的当世真人,也不大概捕获到陈迹,早该被甩掉了。
至于洞真之下,他怕得谁来?
“我虽然是从革氏出来,不外这不重要。”革蜚笑着道:“重要的是……你惹到我了!我但是革氏子弟,国度天骄,岂能容你这妖人作恶横行?”
他仍如先前在白平甫的书房里那般,主动向张临川踏步,主动冲破危险间隔。
而张临川这一次……
脚下如生根,一动不动。
“革蜚,是叫革蜚对吧?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脱离,并不是因为忌惮你呢?”
张临川意识到,这个革蜚跟他所认知的完全差别,故而往生神通不容易找到切入点,最稳妥的恶种开局很难乐成。
但这也无所谓。
此时已在越国境外,无非是速战速决,无非是正面杀一场。
逃了太久,世人似乎以为他这个无生教祖,只会逃跑……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
轰隆隆!
本是青天白昼,突然间电闪雷鸣!
张临川的身上,游动着若有若无的幽暗电芒。而与之相对的耀眼炽白雷光,已将天穹支解成无数个裂块!
这个无名的山谷,完全被他狞恶的气力所笼罩。轻易神临境修士,基础不大概有此体现。
但在那咆哮而起的狂风中,在那狂舞长空的电蛇之下。
革蜚也笑了——
“张临川,我临时也这么称呼你……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任你脱离,任你逃到这里来。也只是不想让人发明,你杀白平甫的时候,我正在场呢?”
他的一双眼睛,立即转为一黑一白。
倏然间这片天地,竟如风中燃烛,明灭不定!
……
……
辽阔丰饶的河谷平原,早已经沦为废地,寸草不生。
天骄张巡的鲜血洒落此处,也未能滋长一叶草芽。
世间的暴虐恰似如此。
河谷平原北部,其国名“丹”,曾经也算是泱泱大国。如今刑人宫执掌者公孙不害正在公判此国高层,王侯将相皆成囚徒。诸侯列强也都列席就坐,斯文有礼,静待分餐。
河谷平原南部,其国名“乔”。它与丹国如此之近,且有相当亲密的干系,两国皇室在汗青上多有通婚。什么一荣同荣,守望相助,盟约签了不知多少……现在也只可安平悄悄的,旁观这一切。
人们大多知道,丹国和乔国,都是河谷之战的旁观者。
人们不太知道的是,丹国和乔国,都是河谷之战的幸存者。
大概也可以说,是叛逆者……
当年包罗丹国和乔国在内,河谷诸国隐秘操持多年,想要组建雷同于一个西北五国同盟的友邦,幸亏秦楚两大强国的夹缝之中,求得一份自主与自由。
筹划已经举行到了最要害的时刻。只要景国颔首支持,他们就可以像西北五国同盟一样,作为一根让秦楚都肉疼的刺……
假以时日,河谷平原如此丰沃,如此得天独厚,河谷未尝不能为强国!
震动天下的河谷之战,却在要害时刻骤然发作。
说是秦楚生隙,欲较高地,战场却选在河谷。
向来愿意主持天下正义的中央帝国,全程保持了沉默。
没有景国的支持,面临秦楚兵锋,丹国、乔国又哪敢吭声?
直接将隐秘签订的盟约弃于脑后,对河谷平原上诸多小国的求援充耳不闻。甚至紧锁边关,不敢放一个河谷诸国的百姓入境。
因为秦楚双方在将河谷平原选定为战场之前,就已经先一步以外比武段在此完成了切分。
两强各据平原西东,丹国、乔国自身都旦夕不保,怎敢接办秦楚之私产?
最后的效果便是史书所载、人所共见——秦楚之间一场声势浩大的国战,直接将整个河谷平原打成了白地,自此以后,河谷诸国皆亡。
厥后的日子里,丹国和乔国之间倒是还保持着接洽,两国皇室甚至前年还通了一次婚,算是弱者之间的相拥取暖。
但如今要分食丹国的,都已经不是秦、楚两国之间的哪一家了。
什么自家的姑爷,先皇的血亲,乔国哪里还顾得上?亦只能故技重施,锁关装死。
在天下列国间,一声未吭。
其实乔国不算太弱,毕竟曾经也是有当世真人坐镇的国度,不然也不敢与丹国暗通款曲,野心勃勃地一起牵头创建河谷同盟。
虽然,若是乔国君臣早知道丹国那位号称“赤帝”的真君基础就死在天外许多多少年了,打死他们也不敢允许什么同盟。
而比及河谷之战开始前,乔国的那位当世真人,不幸陨落在虞渊。
乔国就此失声。
作为乔国如今实力仅次于国主的神临,号为“百花娘子”的闵幼宁,本年已经两百三十多岁了。可以说,她这一生见证了太多。
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天才少女,厥后生长为意气风发的强者、艳名远扬的美娇娘,再到如今,容颜依旧,魂魄中却生出一种挥之不去的衰气。
这股衰气,藏在她的眼角眉梢,洇在她的肌肤骨骼,腐化在她的人生里!
她久为国事忧思,也一直困顿于修为的停滞,自知是老了的。
如今坐视丹国在风雨中坍毁,她在独自清修的百花楼上愁绪万端,完全看不到远处风物,也看不清家国未来。
乔国现在的苦苦支撑、乔国君臣殚心竭虑的努力,这么多年的岁月交付了……又都有什么意义?
仍不外是霸国之兽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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