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佑拍桉而起,伸手扶了一下玉冠,然后戟指余景求道:“余臣你为了一己私欲,为了你那个废物儿子,妄求九章玉璧,以至于得罪霸国!一生沽名钓誉,战场上明言求死,实则轻易媾和,以高国之领土,结曹玉衔之欢心,下欺于民,上欺于天!什么天地可鉴,安敢与孤大言!”
余景求的脸,在这一刻涨红到了极限,他站了起来,以神临境的修为,手竟然在抖:“我求九章玉璧,是我自作自受,结果我也自承了。我的儿子死了,我对楚国人下跪!我有什么对不起你李家?”
“陛下,陛下!”
他怒喊着高国国主:“堂堂天子,不敢见老臣吗?天子是金言玉宪,有什么话,自与我说,不必使童子之口,脏了国储之心!山河之缺犹可弥,粪土之心能洁乎?!1
他在这里情真意切。
可国主李纪是亲自出使铁国,去向五国牛耳讨要援助去了。怎么大概听得到他的嘶声?
可怜这余景求,还以为背后都是高国国主李纪的摆设。还以为他忠心辅左了半辈子的高国国主,对他早生恼恨。所以他才如此痛苦。
七魄替命,本躯一而副身七,这是神通着花后的极限。
每一个身份,都以一魄为主替。从这一魄开始,逐渐替代三魂七魄,乃至于身心,最后合于命途。
在齐国雷占乾身上,张临川已经耗去了一个身份。
而最后一个身份,他暂时空缺着,并没有急于使用,只想期待一个最好的收获。如果没有那种绝好的时机,他会留给自己的原身。
其余五个身份都已经布局各地,各自生长了不短的时间。
如今一个主身五个副身,六身同渡生死劫,风云交汇龙虎竞!差别的修为,差别的身份,差别的命运,生死危机自也差别。
如乔国之杨崇祖,已经修到了神临地步,又是当朝副相之子。按部就班下去,要侵吞乔国,对他来说已不算难事。真正的难度,在于之后如何找准时机,以乔国献秦或献楚,如何乐成跻身霸国高层。
虽然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以杨崇祖的身份实力,只有在乔国皇城之内,挑战百花娘子闵幼宁、挑衅整个乔国的秩序,才可以说真个遭遇生死危机。
而高国太子李邦佑,囿于年纪,这具身体并没有太强大的气力。但因为太子的身份、也因为年纪尚小,怎么找死都很难遇到生死危机,做什么坏事都市被认为另有纠正时机···
若是直接往死里挑衅国主李纪,或是挑衅荆国射声军的将领,找死很容易酿成真死。而以他的个别实力,是完全没有自保之力的。
太师余景求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很危险,却又存在一线生机——只要他掌握好这其中的人心变革,政治影响。
在荆国西扩战争发作的时候,在兵荒马乱期间,他替入李邦佑之身,以受到惊吓为捏词,卧床许久,度过了替命早期的不协调。
沿着高国太子、高国国主、西北五国同盟牛耳这样的生长门路,这个身份未来亦是坦途。
现在却是不得不提前发作,同本躯一起度过生死劫。
他自替入李邦佑的身份,打仗得最多的就是余景求,最相识的也是余景求。余景求的痛苦、愧疚、挣扎,他全都看在眼里。
所以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扎在余景求的心口!
现在也只以一个九岁太子愣头青的形象,大声喝道:“你怎么另有脸高呼天子,谤诽君父!毁国背德之人,一至于此。余景求!我若是你,当一头撞死,以全名节!
余景求嗔目而视,脸上情绪庞大,又恼怒又悲伤,又痛苦又失望。
李邦佑则是吓了一跳,一脸畏惧地退却。
就在这个时候,砰砰砰砰,齐整整的跑步声响起。
一队一队的甲士,亮出军刀,直接冲进宫苑里来,只把这一处太子念书之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高国太子李邦佑一边往退却,一边戟指向前:“太师余景求意图谋反,欲害国储,我高国赤胆儿郎,与孤杀了他!”
早在本日念书之前,他就以太子的身份,偷用了玺,假国主之令,暗调部队在四周,时辰一到,便自来围。
仅凭这些甲士的实力,虽然杀不了神临境的余景求,但余景求真的会抵抗吗?若敢在宫苑里大开杀戒,余景求不是叛变也是叛变了,一世清名,毁于一旦。
对险些未形成什么个别战力的李邦佑来说,他在这个历程里处境非常危险,因为他的生死,很洪流平上取决于余景求的选择。
但值得一赌!
掉脑袋的事情有许多,政变虽然是其中最危险的选择之一。翻遍史书,夺皇位、斗权臣,莫不是腥风血雨,人头滔滔。
李邦佑并不确定余景求是否足够克制、足够愚忠,虽然阐发已经足够,也验证过许多次,但生死关头才见本心。他更不确定,已经在返国路上的李纪,会不会放过他。李纪非常尊重余景求,现在的高国非常需要余景求。
但这是他苦思好久,以李邦佑这个身份,唯一能渡的劫!
此身之劫,先余景求,后李纪,他的生死始终操于人手,只能凭借李邦佑的身份在其间转圜。对付他这种习惯掌控全局的人来说,这是他最不适应的一劫。
但世上岂有万全法?
他这种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人,早已经习惯了冒险。
李邦佑强自镇定地退却,年幼的脸上,恐惊难掩。小小的身体在高峻的甲士潮中,险些不被瞥见。
但是当他在宫苑之外回顾望去,淡漠的眼睛里,映照的是斑驳宫墙,人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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