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易负手立在窗台前,叹息道:“飞鹤湖,飞鹤湖,我从来未见鹤冲天。”
“这事儿简单。”刚走进来、一脸喜气的鲍仲清道:“儿子明天就给父亲捉一群仙鹤来,叫它们一只一只地冲给父亲看。”
眉眼温顺的朔方伯,并没有搭这个话,只是道:“你有什么事情?”
“玉枝已经生啦!”鲍仲清欢乐道:“您的嫡孙儿康健极了!外间冷,儿子没敢抱出来,父亲可要移步去看一看?”
鲍易仍然看着远处烟波,好久才道:“你恐怕不止是要说这个。”
鲍仲清挠了挠头,有些欠美意思的样子,但照旧光辉灿烂地笑着:“父亲,儿子也已经是个父亲了,该有自己的事业啦。您看看湮雷军那边……”
“你知道什么是父亲吗?”鲍易突然问。
鲍仲清愣了一下,反响很快地答道:“自然是像您一样,上报朝廷,下安百姓,顶天立地,这就是父亲!”
“父之一字,以其形而述道,是以手持杖而教,以手持斧而劳。”鲍易回过身来,眉峰轻轻挑起,那种繁华平顺的感觉,顷刻间酿成了果毅嶙峋:“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没有教诲好你,我也没有掩护好伯昭。”
鲍仲清的表情变了:“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鲍易没有再说话。只是伸脱手来,抚在鲍仲清的脸上,然后就那么……按了下去。
窗台上的三日凋,依然开得光辉灿烂鲜艳。
……
……
“哇哇哇~”
小床上的婴儿,哭声嘹亮,
苍术郡郡守之女苗玉枝,一脸麻痹地躺在大床上。
对付丈夫看到儿子的第一时间,就跑去找公公要权这件事,她并没有什么意外。虽然也谈不上难过。
她也是会笑的,会笑得很幸福。
但现在旁边没有人在,也就不必委曲。
她悄悄地躺在床上,有些模糊。
有时候会想起很小的时候,扎着羊角辫,在花开蝶飞的原野上奔驰。
有时候追念起……在人群中踮着脚尖偷看的那个少年英雄。
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啊,毕竟被谁偷走了呢?
模糊之中她似乎听到有个孩子的声音,那孩子在说——
“娘亲,娘亲,我亲爱的娘亲。”
“鲍伯昭死得无声无息,鲍仲清娶得不甘不肯。”
“从来没有人问过你,你愿不肯意,开不开心。
“娘亲,我亲爱的娘亲……”
她以为自己应该是听错了,虚弱地扭头看已往,小床上的婴儿,仍然在哇哇哇地哭着。
她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也以此拦住了泪水。
也正因为如此,她没有瞥见——
那小床上哇哇大哭的婴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突然间转成了惨白!
……
……
……
【本卷完】
【谢谢大家的陪伴,我们又一起走完了一程。“人生多风雨,岂是我独行?”
休息五天,我们下一段旅途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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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一万两千字,其中4章为白银大盟“纯属娱乐琳”加更(4/10)!
明天大概不会写感言。
我大概会躺几天再说。
祝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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